中午,伊兰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身体得到恢復,疼痛和高热症状全部消失。
又恢復成活蹦乱跳的人。
霍渊一早去了公司,朱伯带人正在修剪花园。
伊兰趿拉著拖鞋,迷迷瞪瞪从楼上下来。
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餐桌上摆著四五款营养菜式。
全是霍渊让人特地给他做的。
【叮~】
光脑手环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標题用了红色加粗字体。
【纳兰帝国太子陆赫燃失踪,全境封锁搜索。出访纳兰的奥斯皇后露露与二皇子艾瑞克被扣留配合调查。】
“噗~”
伊兰一口水差点从水里喷出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燃哥,搞这么大阵仗。”
他把杯子放在檯面上,转身上楼。
洗手间的门反锁。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伊兰按下指环內侧的凸起。
蓝色光幕弹出。
加密频道里,乔瑞的消息已经等了十二分钟。
【殿下,陆赫燃殿下已经回去了,传来消息。说让我们拿到霍氏资料后,不要逗留。赶紧撤退,去张罗夺储的事。】
【纳兰那边现在正尽力扩大“太子失踪事件”的影响面,给您爭取足够的时间和混乱期。】
伊兰盯著那两行字,反覆读了好几遍。
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摩挲著。
陆赫燃竟然动用整个纳兰帝国的力量,只为给他爭取一个夺到皇位继承人的机会。
谁又会为了一个不得势的皇子,做到如此地步?
伊兰闭了一下眼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发热发胀。
他在光幕上敲下回復。
【转告阿燃,我不会浪费他给我的机会。】
发送完毕,光幕关闭。
伊兰关掉水龙头。
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的头髮,黑色的眼睛。
温顺,乖巧,无害。
他確实不该贪恋在霍渊这里。
该回宫拿下储君之位了。
同一时间。
距离星城三千光年外的纳兰帝国皇宫。
露露被安排在一间装饰精美的客房里。
说是客房,门外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皇家卫兵。
窗户是防弹的,通讯设备全部被没收。
她用藏在髮簪里的微型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霍茂林的频道。
信號断断续续。
露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带著压制不住的暴躁。
“真是废物!给你派了四十名僱佣兵,你都没能搞定霍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內给我拿到陨铁!”
“实在不行,直接把霍渊抓来,上手段撬开他的嘴!”
霍茂林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皇后殿下,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记住!就三天!”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霍茂林把通讯器摔在桌上。
他知道露露不是在嚇唬他。
如果三天之內拿不到陨铁,露露会把他当弃子丟掉。
而没有了皇后的支持,他在霍渊面前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入夜。
霍渊回到別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伊兰听到院子里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
牛奶倒进奶锅里,小火加热。
白色的液体在锅底冒出细密的气泡。
伊兰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米白色的小药片。
无色无味的助眠剂。
能让人快速入睡,且睡得更沉一些。
药片丟进牛奶里。
搅拌,融化,看不出任何痕跡。
伊兰把牛奶倒进马克杯。
杯子是霍渊常用的那只,深灰色,杯壁厚实。
他端著杯子走出厨房。
霍渊进了门。
“哥,回来了。”
伊兰走上前,想去接霍渊递来的西装外套。
但霍渊没有脱外套,只是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你发烧刚好,要早点休息,不要这么晚等我回来。”
“没事的,我都好了。”
伊兰笑地乖巧。
端了热好的那杯牛奶,跟在他身后。
霍渊身上带著点酒气,应该是刚应酬完。
他换好鞋,径直往楼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臥,霍渊瞧了伊诺一眼,没有赶人离开。
他去衣帽间脱了西装,赤著上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
伊兰端著牛奶杯,就乖乖站在主臥床边等著。
几分钟后,霍渊裹著浴袍出来了。
他看到屋里站著的伊诺,脚步顿了一下。
“还不去睡?”
“哥,你是累了吗?”
“嗯。”
霍渊跌坐在床沿。
整个人仰躺在柔软的床垫里,合著眼,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竖纹。
浴袍领口鬆散著,锁骨和颈线暴露在暖色灯光下。
伊兰把那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瓷底碰到实木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凑到霍渊面前俯身凑近,神色有些认真。
“是头疼了吗?”
霍渊缓缓睁眼,视线移到伊诺脸上。
“嗯,头疼。”
“我帮你按摩一下头吧?”
霍渊盯著伊诺水灵灵的眼睛看了会,浅浅“嗯”了声。
伊兰爬上床,坐在霍渊身边。
双手覆上他的太阳穴,指腹轻轻按压。
沿著穴位慢慢画圈。
霍渊的头髮很顺滑。
髮丝从伊兰的指缝间滑过,蹭著他的掌心。
尤加利的气息淡淡散出来,混著沐浴露的清香。
伊兰的拇指从太阳穴滑到眉骨上方。
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用指腹一点一点揉开,感觉到底下的筋膜在慢慢鬆弛。
霍渊这两天在忙著收拾二房。
自从那晚盘山公路的遭遇刺杀后,霍渊没有给二房霍茂林任何喘息的机会。
伊兰从新闻和乔瑞那边都得到了消息。
霍渊连夜冻结了二房名下,所有矿业公司的资產。
紧接著在董事会上提出了除名议案。
旁支的几个叔伯被逼到墙角,联合起来反扑。
结果被霍渊一个一个地摁下去。
用的全是狠手段。
这种高强度的博弈,连续三天。
霍渊几乎没怎么睡。
伊兰的手指移到他后脑。
按下去的时候,霍渊的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寸。
颈椎两侧的斜方肌硬得像两块石头。
伊兰换了手法,用掌根沿著肩颈的肌肉线条往下推。
“疼吗?”
“嗯,有点。”
霍渊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倦意。
伊兰把力道减轻了一些。
改用指腹在肩颈的肌肉上揉捏。
臥室里很安静。
壁灯调成了最暗的档位。
暖黄色的光贴著墙面往上走。
窗外传来隱约的虫鸣。
霍渊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绵长,肩膀的重量完全压在伊兰的手掌上。
伊兰低头看他。
缓缓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