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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章 你是谁
    车队启动。
    车內的灯没有开。
    黑暗中,只有仪錶盘的微光,映出后排两个人的轮廓。
    霍渊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
    手里的枪放在膝盖上,没有收起来。
    他跟旁支斗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將人收拾到残废,最后也只是將人送到监狱里。
    从没有直接要过人的命。
    可身边这疯子不一样。
    他出手就是杀招,且杀人毫不留情。
    这样的人能在奥斯帝国境內肆无忌惮,不是亡命徒就是背后有皇室背景。
    最重要的是,这人为什么会正巧出现?又什么会救下他?
    霍渊不敢放鬆。
    旁边的人靠在椅背,姿態鬆懈。
    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沾了血的作战靴蹭到了霍渊的裤腿。
    霍渊皱眉,把腿往旁边挪了一寸。
    那人笑了一声。
    “宝贝儿,你欠我一条命哦。”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种疯狂后的慵懒。
    霍渊转过头,看著那个黑色的头盔。
    “你是谁?头盔摘下来。”
    “不摘。”对方回答得乾脆利落。
    霍渊的眉头拧紧了。
    “你救了我。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黑衣人偏过头来。
    紫色的眼瞳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眼睛细长,眼尾往上扬著。
    不得不说,这人的眼睛长得十分魅惑。
    他低笑一声,嗓音清亮温润。
    “以后会知道的。”
    他抬起手,用食指在霍渊的胸口点了一下。
    指尖隔著衬衫的布料,正好点在心臟的位置。
    “现在嘛,你就先记著。我曾经救过你的命。日后,我会来找你討报酬的。”
    车队驶过一个弯道,车身微微倾斜。
    黑衣人的身体顺著惯性,往霍渊这边倒了一下。
    肩膀挨著霍渊。
    霍渊嫌弃的將那肩膀推开。
    车队在第四弯道下方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黑衣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灌进车厢。
    他站在车外,弯腰看著车里的霍渊。
    “前面的路是安全的。我的人会把你送到帝都星城。”
    说完,他直起身。
    抬起右手指尖从自己的眉梢往外一划。
    “下次见,宝贝儿。”
    那个动作瀟洒放鬆。
    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肆意。
    车门关上。
    车辆重新启动,缓缓驶离。
    霍渊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路边。
    转过身时,抬手摘下了头盔,金色的髮丝被山风吹得飞扬。
    车拐过弯道。那个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
    霍渊收回视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真是个奇怪的疯子。
    回帝都的路上。
    霍渊的这一队车又受到两次警方盘查,耽误了一些时间。
    夜里十一点。
    霍渊的车队抵达別墅区。
    宋则被黑衣人带来的队伍救下,在路上已经联繫了帝都霍家备用安保团队。
    別墅区门口多了两辆黑色的保鏢车。
    荷枪实弹的保鏢,站在铁艺大门两侧。
    车驶进院子。
    廊檐下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
    霍渊下车。
    冷杉树的气味混著夜露的潮湿,扑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残留的硝烟味被冲淡了一些。
    別墅房门开了。
    朱伯站在门厅里,脸上带著明显的担忧。
    “先生,您没事吧?宋助理打电话说路上出了状况。”
    “没事。”
    霍渊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递给朱伯。
    他今天遇到的刺杀,並不是新鲜事。
    但那名无缘无故赶来救他的黑衣人,就十分可疑。
    不知是敌是友。
    最重要的是,那人的眼睛有点像伊诺。
    “伊诺呢?”
    朱伯接过外套,回答:
    “伊诺之前打工的花店老板给他打电话了。说有急事出门,让他帮忙照看了一下午花店。”
    “回来的时候下雨,伊诺站门口说要等您回来。结果著凉了,晚上九点多开始发烧。”
    “我给林医生打了视频诊断,伊诺吃过退烧药。这会儿应该睡了。”
    霍渊微微皱眉。
    “伊诺今天出门了?”
    他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著一个白色的纸袋。
    纸袋口折了两下,用一根橡皮筋绑著。
    朱伯跟上来解释:“伊诺只出去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给您带了花店老板送的桂花糕。”
    霍渊看著那个纸袋。
    纸袋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哥,我没等到你回来就困了。我给你带了店里的特色桂花糕。你一定要尝尝哦,特別好吃。】
    末尾画了一个笑脸。
    圆圆的脸,两个点当眼睛,一条弧线当嘴巴。
    霍渊盯著那个笑脸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客房。
    他伸手拿起纸袋。
    橡皮筋解开,袋口打开。
    里面是四块用油纸包著的桂花糕。
    包装纸上写的生產日期也是当天。
    霍渊没有吃。
    他把纸袋重新封好,放回茶几上。
    转身上楼。
    伊诺的房门关著。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是床头的小夜灯。
    霍渊没有敲门,轻轻推开房门。
    伊兰睁著眼睛,躺在床上。
    他听到了霍渊走过来的脚步声。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的身体很疲惫。
    精神力催化剂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了。
    四肢酸软,太阳穴隱隱作痛。
    enigma的精神力,完全被腺体中的抑制晶片管束住。
    身体里疼的要死。
    霍渊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直接轻轻拧开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小夜灯亮著。
    暖橘色的光,只够照亮床头那一小片区域。
    伊诺蜷在被子里,背对著门。
    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
    黑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发尾微微打著卷。
    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睡著了。
    霍渊的视线落在伊诺那截露出来的后颈上。
    皮肤泛著不正常的薄红。
    確实是发烧的顏色。
    他走近床边。
    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低头看著伊诺的侧脸。
    伊诺还是那么柔软又漂亮。
    浓密的睫毛垂著,脸颊上浮著一层病態的潮红。
    额头上沁著薄汗。
    呼吸从微张的唇缝里溢出来,带著一点热度。
    嘴唇却是没有血色的。
    霍渊的目光往下移。
    伊诺的手搁在枕头旁边。
    手指鬆鬆地蜷著,指节纤细白净。
    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乾乾净净的。
    霍渊弯下腰。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伊诺的手腕,把那只手翻过来。
    如果伊诺是黑衣人,那他刚刚经过那么激烈的打斗。
    手上一定有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