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自从被种了虫族锚点后,精神力又突破一层。
霍渊一直陪著他。
但也只是陪著。
疏离又冷淡。
好在,伊兰因为有人陪,所以精神海没有被撑爆。
陆赫燃跟他通了视频,看他整个人的身形似乎又高大了一圈。
伊兰仍旧一副“无所谓”的笑脸,但说起正事已经沉稳起来。
陆赫燃见他脸色苍白,说完正题便让他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他直接跟霍渊沟通。
最终,开採矿业的事被霍渊接下了。
霍渊的效率快得出奇。
不到六个小时,霍家的私人运输舰就从边境矿场起飞了。
舰上装载著十二年前开採的幽蓝晶原矿库存,总重量四千七百万公斤。
经过精炼提纯后,足够製造一千二十万枚颈环的核心晶片。
运输舰抵达纳兰首都星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霍渊亲自押送。
这人下了舷梯,一身墨绿色的长风衣,面色淡然。
身后跟著六名奥斯帝国皇家护卫。
后面星舰港中,刚刚停落四架银灰色的大型运载星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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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野在停机坪上接人。
“霍家主,辛苦了。殿下让我代为感谢。”
霍渊点了下头,拢了拢风衣的领子,转身往皇宫方向走。
“批量製作是否需要工厂配合?”
赵野得了太子的话,认真回答:“是的。需要大规模生產线,加急生產。必须赶在60天內,生產出一千万个颈环。”
夜深得像一滩无法化开的浓墨。
太子府邸的书房內,只亮著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杜延洲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头向来打理得张扬骚包的金髮,此刻了无生气地贴在额角。
那双往日里总含著三分风流笑意的桃花眼里,只剩下密集的红血丝和一种近乎破碎的空洞。
茶几上放著一杯早就凉透的水。
他没碰。
双手死死交握在膝盖上,指尖抠破了皮,明显是焦虑了很久。
在他的掌心里,紧紧攥著一枚带著杜家最高权限密匙的加密存储晶片。
陆赫燃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隨意交叠,姿態仍向对待朋友。
淡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深邃。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壁钟微弱的“咔噠”声。
“殿下……”
杜延洲终於开了口,声音嘶哑。
“我爷爷……他领养我,培养我,却没想是为了要占领我们的星系。”
他的语气里还带著一丝迷茫与无措。
一直一来。
他以为爷爷是个严肃古板但一心为国的元老,以为杜家是帝国的基石。
可真相却是如此残酷。
陆赫燃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眼神平静。
“延洲,他不是你爷爷,他只是在利用你来接近皇室。”
“他是虫族埋伏在咱们星系的最高执行人。”
“他在迎接虫族,准备把整个星系变成虫族领地。”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同时也谢谢你坚定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延洲,他是他,你是你。你是帝国的军官,没有违背一个军人的誓言。”
“放下过去。一起保护星系,守护我们的家园。”
杜延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能够选择出身,谁又愿意成为权术的棋子?
谁又愿意把自己的好兄弟,当成潜伏暗算的对象?
杜延洲低下头,將脸埋进掌心,痛哭出声。
……
陆赫燃静静陪了他半晌。
最后,杜延洲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不是来找太子哭诉委屈的,他是来办正事的。
现在星系进入决战倒计时,帝国上下全民皆兵。
他虽然被停职调查,但仍有作用可以发挥。
杜延洲將一枚用密封袋装好的晶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强行破解了爷爷所有的加密资料,从最深隱藏文件区里挖出来的东西。”
杜延洲抬起头,眼眶猩红,那张苍白俊朗的脸上透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里面有他和露露皇后,还有程沐远的联络信息,还有……”
“虫族的一些內部资料。”
“杜商厉是帝国的罪人。但我杜延洲,是纳兰帝国的军人。”
杜延洲双手扣住沙发的扶手。
“殿下,拋开身份,我会永远站在您身边。”
陆赫燃看著那枚黑色晶片。
他倾过身,將那枚晶片拿在手里,指腹在冰冷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隨后站起身,伸手在杜延洲绷得僵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我知道。”陆赫燃的嗓音低沉,“回去休息。明天归队。”
杜延洲咬紧了牙关,眼底的水汽被他死死逼了回去。
他站起身,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是!殿下!”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房內侧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冽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明而锐利。
“他带来的东西,可能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一块拼图。”
程冽走到陆赫燃身边,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晶片上。
陆赫燃顺势拉住程冽的手腕,將人拽得跌坐在自己腿上。
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在研究下一次调试的参数。”
程冽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带著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將自己包裹。
他拿起那枚晶片,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我去研究一下。”
陆赫燃皱了皱眉,收紧了手臂:“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
“屏蔽器研製进度卡在相位锁定上,姜桓他们跑了六轮模擬都没找准频率跳变的节点。”
程冽偏过头看他,“如果这里面有他们联络虫族时的波段特徵,就能解开衰减曲线的死结。”
两人对视著。
陆赫燃的指腹在程冽腰侧的薄肌上捏了捏,带了一点警告的意味。
“去可以。但这会先睡觉。休息足了,明天再去研究。”
说罢,不等程冽答应,俯身將人抱起,回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