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提步朝徐盛走去,“让一队人跟著我。”
徐盛一惊,连忙上前阻拦,“裴总,您要亲自下场?可您身上的伤……而且里面全是埋伏,太危险了!”
“既然是专门为我准备的陷阱,我如果不在场,岂不是让他们失望?”裴渊脚步未停,眼底泛著戏謔的冷光。
只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此时也明显崩裂,哪怕隔著厚厚的衣服布料,也能看见晕开的暗红水渍。
徐盛看在眼里,於是忍不住又劝了一句,“裴总,要不您还是先处理下伤口吧!不然太太该担心您了。”
裴渊脚下步子顿了下。
沈寧会担心他吗?
或许以前的沈寧的確会,但现在……裴渊自己也不知道了。
裴渊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应徐盛,只说:“吩咐底下的人做事。”
徐盛见状也没有再劝,点头应了声是。
与此同时,工厂外围早就安排好的人手也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一个个身形隱蔽如猎豹,沿著工厂斑驳的围墙悄然部署,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唯有风卷著尘土掠过废弃厂房的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衬得周遭愈发寂静,也愈发凶险。
裴渊抬眸望向废弃工厂的方向,厂房破旧不堪,墙体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残缺,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著獠牙,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苏黎月刚走没多久,裴母就循著消息找了过来。
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只是没成想,她一进门看到的却是沈寧满脸青紫的狼狈模样。
裴母推门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诧异。
她確实听说沈寧受了伤,但她一直觉得,就算是真的受伤了,也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伤,而且她昨天又欺负乐乐,这肯定就是她想出来的博同情,逃避责任的手段和藉口。
而现在……
裴母是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不过,她的这份诧异也仅持续了两秒。
“沈寧,你这又是在闹的哪一出?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想干什么?”裴母板起脸,冷冷地开口。
沈寧看到裴母也是愣了下,隨后只剩下烦躁和头疼。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怎么又来了一个。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沈寧无力地转过头,不想看裴母,更不想说话。
要是可以的,她真希望自己这一秒,嘎嘣一下晕过去,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裴母见沈寧竟然把她当空气一样视而不见,顿时怒气衝天,上前一步,“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沈寧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真的希望自己聋了。
好烦啊!能不能快点走啊!
而裴母见沈寧依旧不搭理自己,鲜血瞬间衝到了头顶,她快步上前,抓住沈寧的胳膊狠狠一扯。
胳膊上的刺痛,顿时让沈寧倒吸一口凉气,一直压在心底的火气,也瞬间烧了起来。
她缓缓抬眸,杀气腾腾,“裴夫人,你眼睛才是瞎了吧?看不到別人正在休息吗?”
“你说什么?”裴母被沈寧懟得脸色瞬间铁青,指著沈寧的手气得不停发抖,声音愈发尖细,“你还敢骂我瞎?沈寧,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寧嗤笑一声,“你无缘无故跑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大吼大叫,你还说我不可理喻?那你现在是什么?泼妇吗?”
“你……你……”裴母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气狠了,裴母失控地抬起手。
沈寧见状直接將脸递到裴母的巴掌下,“你也想打?来,往这里打!”
看到这样的沈寧,裴母这巴掌反而打不下去了,原本气炸的脑子,一下子也清醒了过来。
沈寧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她。
裴母猛然收回手,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上当?做梦!”
“……”沈寧又是一个大白眼。
无语了,又开始疯狂给自己加戏了。
裴母见沈寧不说话,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她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盯著沈寧,“怎么?无话可说了?我告诉你沈寧,我儿子不和你离婚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而是因为我儿子太重情重义!”
沈寧对裴母確实无话可说。
她觉得裴母和苏黎月应该组团去看看耳科。
裴母看到沈寧撇嘴唇,脸色又是一黑,“沈寧,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什么態度,我就什么態度。”沈寧冷冷地回她。
裴母咬牙,“我是长辈,是你婆婆!”
“长辈?婆婆?”沈寧听笑了,“裴夫人,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拿我当一家人了吗?谁家婆婆让儿媳妇称呼自己裴夫人?还长辈?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裴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寧淡淡瞥了她一眼,也没再给她留半分情面:“我劝您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里倚老卖老了好吗?”
“你说什么?”裴母眼睛像是要吃人。
倚老卖老?
这个沈寧!!!
而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母转头看见是苏黎月,顿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你怎么也来了?出去,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这个外人无关!”
外人两个字,裴母咬得极重。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苏黎月也不知道裴母来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直到听见裴母这样说她,才猛然回过神。
心底翻涌著难言的酸楚。
但她並没有离开,而是和沈寧对视了一眼,隨后坚定的开口,“裴夫人,我知道我是外人,没有资格说话,可沈寧受了伤,您应该让她好好休息。”
裴母万万没想到,沈寧气她就算了,苏黎月竟然也敢气她,甚至还反过来帮沈寧说话,搞得她好像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婆婆一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怎么和我说话?”裴母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当年你逃婚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儿子非你不可?现在回来了,看到我儿子结婚生了孩子,又开始不甘心了,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围著他转。”
裴母冷笑,“就你那点心思,你以为我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