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裴渊缓缓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未完全清醒，目光在病房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守在床边的沈寧身上，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沈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手臂微微动了动，想要去碰沈寧，却被伤口的剧痛牵扯，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寧立即按住他想要动的手臂，“你別乱动。”
隨即，按响床头的陪护铃。
裴渊沉眸看著沈寧按在他手臂上的手，苍白的唇紧抿了下，“我没事……”
沈寧看了他一眼，忍住没有说话。
直到医生明確告诉沈寧裴渊现在没什么大碍，她这才开口，“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
这声谢谢，沈寧发自內心。
也很诚恳。
但落在裴渊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
她想对他说的，只有这些吗？
咬了咬牙，他说：“你不用和我说谢谢，保护你和孩子，是我的责任。”
沈寧挑眉看他，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裴渊凝著她，又道：“倒是我该谢谢你刚才拦住了我。”
沈寧回神，轻咳了声，一本正经道：“嗯，你確实有点太衝动，下次不要这样了，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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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
就在这时，徐盛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
“裴总，您醒了！林振海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审讯人员说，他拒不交代背后的同伙，只是反覆念叨著『他们不会放过你们』，语气里满是忌惮，不像是故意恐嚇。另外，我们排查神秘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的通讯信號——信號频率很特殊，不是常规的手机或电脑信號，更像是特製的加密通讯器发出的。”
徐盛一边说，一边將平板递到裴渊面前，指著屏幕上的波形图：“您看，这个信號是在裴总您被送进医院后出现的，断断续续，强度很弱，初步定位在医院附近三公里范围內，但每次刚要锁定具体位置，信號就会突然中断，显然对方在刻意隱藏行踪，而且很了解我们的排查手段。”
裴渊目光落在平板上，眼神愈发凝重，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信號断点：“这个信號出现的时间，刚好是我们安顿下来之后，对方很可能一直在盯著我们，知道我们在这家医院，甚至可能就在医院附近监视。”
沈寧也凑了过来，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皱得更紧：“特製加密通讯器？一般人根本无法获取，看来这个神秘人背后的组织，实力不简单，而且他们的目標，应该不只是秘钥，还有我们。”
“太太说得对。”徐盛补充道，“我们还发现，这个信號曾短暂与林振海被扣押前使用的一个匿名手机號有过微弱联动，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却能確定，这个神秘人与林振海绝对有关联，大概率就是他背后的人派来的，目的应该是確认林振海是否被抓，以及秘钥的下落。”
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加派人手，一方面扩大信號排查范围，重点搜查医院附近三公里內的可疑人员和车辆，尤其是携带特製通讯设备的人；另一方面，盯著林振海的所有关联人员，顺著那个匿名手机號往下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信號的源头和神秘人的身份。另外，安排人手24小时守在医院楼层，严防任何人靠近病房。”
“是，我马上安排。”徐盛恭敬地应道，又看了看沈寧，“那裴总，您好好休养，我先去处理工作，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匯报。”
徐盛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裴渊看著沈寧，“沈寧，眼下情况有些棘手，实验室那边，我希望你暂时停工，等危机解除了再说。”
“不行！”沈寧摇头，眼神坚定：“实验室那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儘快开始。”
裴渊皱眉，眼底满是不理解，“沈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现在不管是你手里的秘钥，还是新实验室都……”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防就能防得住的？”沈寧打断他的话，“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觉得我们更应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裴渊的语气沉了几分。
沈寧点头，“只要我们手上有足够的筹码，他们自然会再次出手，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我们。”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裴渊明白沈寧的意思，但这也是不可控的风险。
林振海的背后，显然还有其他人。
他不能让沈寧再次处在这样的风险中。
沈寧就知道裴渊会不答应，於是又说：“裴渊，难道你没有信心保护好我吗？”
裴渊一噎，眯眸看向沈寧。
沈寧挑了挑眉，“与其畏手畏脚担惊受怕，我觉得我们应该放手一搏，相互配合，然后儘快解决这件事。”
“……这么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了？”裴渊反问。
“你有啊！你可以拒绝。”沈寧看著他的眼睛，“但是，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裴渊定定的看著她，心下一颤。
沈寧眉眼间的执拗和破釜沉舟的果敢，让他无法反驳。
沉默了许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