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心头悄然一沉，视线倏地落在沈寧脸上。
    沈寧发送完文件，回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怔了下，“怎么了？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裴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什么，看来那个药膏確实挺管用的。”
    药膏？
    沈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確实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不过这个本来也不严重，也不一定都是药膏的功劳吧？
    裴渊侧眸看她，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他忽然开口，“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沈寧手上的动作一顿，明媚的眸子闪了闪，拧眉纠结了起来。
    她倒是很想说她是穿书的，说她根本就不是那个炮灰沈寧，而这些让所有人都惊为天人的才能，更是她日以继夜废寢忘食辛苦学习来的。
    可问题在於，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她开口打算表明身份，必然会被打断，並触发未知的剧情。
    而现在，她重建实验室的任务，好不容易走向了正轨，她不想节外生枝。
    深吸一口气，沈寧肩膀垮下来，咬牙说：“自学，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天才吧！”
    裴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盯著沈寧看了足足三秒，眼睛一闭，嗤笑出声，“沈寧，你当我是傻子？”
    先不说以前的沈寧是什么样子，就沈寧在实验室里那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的样子，就不可能只是天才这么简单。
    尤其是现在实验室的设备，都是全球最新的版本和型號，就算是苏黎月在操作中，都偶尔会磕磕绊绊，但沈寧却熟练得像是已经操作过成百上千次了一样。
    还有刚刚的那张清单，上面那些生僻的英文，化学试剂甚至连仪器设备的型號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涵盖了。
    除非……
    裴渊垂在身侧的手倏而收紧，他再次看向沈寧。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沈寧！！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她怎么可能不是沈寧？
    沈寧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倒也不是担心，裴渊真的发现她不是原本的沈寧，她还巴不得裴渊赶紧自己发现这一点，让她安心搞自己的事情。
    但……
    就像她刚刚想的那样。
    她现在没办法確定，裴渊如果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同样触发其他剧情。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
    沈寧深吸一口气，转头迎上裴渊的目光，扬起下巴，“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是不信就算了，哼……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別人也做不到。”
    说完，还白了裴渊一眼。
    裴渊：“……”
    沉默片刻，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寧也是结结实实的鬆了口气。
    刚刚，她真担心裴渊会说出『你不是沈寧』这种话。
    与此同时，房间里裴聿礼抱著球球的脖子，小脸皱成了一团，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
    他想不通，爸爸为什么非要听沈寧的话，为什么非要把球球送走，明明今天爸爸都把球球接回来了，现在却……
    眼眶一热，裴聿礼开始想念苏黎月了。
    要是月月阿姨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月月阿姨也很喜欢球球，月月阿姨才不会像沈寧那样残忍地送球球离开。
    “我才不要去求沈寧呢！”他气鼓鼓地对球球说，“球球，你也爭气一点，不要像刚刚那样缠著她了，她一点都不喜欢你，知道吗？我才是你的主人，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你一定要记住！”
    球球狗眼清澈无比，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裴聿礼抱著狗头吧唧亲了一口，“没错！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必须跟我天下第一好！”
    球球：小人类在说什么？要给我肉吃吗？哎呀，我现在想啃骨头的说。
    ……
    翌日清晨，沈寧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
    裴渊这会儿已经不在房间了，只有沙发上放著一件他的西装外套，还有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縈绕在房间里，挥之不去。
    沈寧目光沉了沉。
    昨晚她睡得早，但也还是能够感觉到后半夜身旁多了个人，想到那完全是单方面碾压的一夜，她动都不敢动。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现在也很清楚，如果裴渊真的想，她根本躲不掉。
    但现在……
    按了按眉心，沈寧只能先將这些个人情感摆在一边。
    重启实验室，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下定决心后，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往餐厅走。
    沈寧人还没走到，蹲在餐桌旁疯狂甩尾巴的球球，耳朵一抖，直接朝沈寧方向冲了过去。
    “球球？”裴聿礼疑惑地喊了声。
    眨眼的功夫，就听见沈寧烦躁的声音，“傻狗，离我远点！別碰我！”
    “……”裴聿礼顿时气得捏紧了小拳头。
    裴渊的视线从手里的报告上抬了起来。
    入目的便是，沈寧一边躲著狗一边跑进餐厅的画面。
    “球球！！！”裴聿礼气到爆炸，又喊了一大声。
    球球充耳不闻，追著沈寧，就像追著一根移动的肉骨头，简直疯狂。
    沈寧看了眼裴聿礼，“你別光喊啊，你过来拉走啊！”
    裴聿礼咬了咬唇，抬眸看了眼裴渊，这才跳下椅子，去拉球球。
    裴渊也对佣人说，“把狗关起来。”
    “好的，先生！”两个佣人点头照做。
    “爸爸……”裴聿礼自然是不愿意，但一看到裴渊沉下来的脸色，又只能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转头，狠狠地瞪著沈寧。
    “乐乐！”裴渊的手在餐桌上敲了敲。
    裴聿礼赶紧收回视线，但小嘴巴依旧不服气地翘著。
    “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裴渊又开口。
    裴聿礼咬了咬牙，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乐乐！”
    裴聿礼嘴巴弯成倒扣的水瓢，抬眸看向沈寧，“……妈妈，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送球球走啊？
    但后面的话，他挣扎了半天，愣是说不口，最后又生生气气地移开了脸。
    他不想求沈寧！
    一点都不想！
    裴渊看了看儿子，没有再逼他，只对沈寧说：“先吃早餐，我一会儿送你去实验室。”
    沈寧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对於刚刚裴聿礼的那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不起，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正这些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上车的时候，苏黎月发来的消息。
    “沈寧，我已经到实验室了，今天我一定会仔细核对数据，不会再出错了。”
    沈寧快速回復了一句“好”。
    一路上，沈寧能够感觉到裴渊数度在看她，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她自然也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欲望。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实验室楼下。
    沈寧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裴渊突然叫住她：“沈寧。”
    沈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
    裴渊看著她，薄唇紧抿了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沈寧无语地点了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苏黎月已经在工位上忙碌了，看到沈寧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著歉意：“沈寧，你来了，我已经把昨天出错的数据核对了一遍，没有问题了。”
    沈寧点了点头：“好，开始吧，今天爭取把剩下的参数都核对完，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好！”苏黎月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