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宋词就把臥室搬过来了。
蒋君荔正坐在床上看几条八卦消息,听见门口有动静,一抬头,看见宋词抱著他的枕头站在门框里。
不是那种“我过来坐坐”的隨意,是那种“我以后就住这儿了”的篤定。
他头髮还没干,显然刚洗完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极了。
“你干什么。”蒋君荔把手机放下。
“搬家。”
宋词走进来,把枕头放在她枕头旁边,摆正,拍了拍。
然后开始往她床头柜上放他的东西——一本没看完的財经杂誌,一个充电器。
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布置自己的办公室。
蒋君荔靠在床头上看著他忙活。
“宋总,这是我的臥室。”
“现在是我们的臥室。”
宋词把最后一样东西——他的保温杯——放在她梳妆檯上,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犹豫。
他躺平之后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转头看她。
“睡吧。”
蒋君荔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关了灯,刚躺下去,他的手就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进一步的动作,就是勾著,轻轻的。
蒋君荔侧过头,借著夜灯微弱的光看他。
他的眼睛闭著,嘴角微微翘著,像一个终於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但又在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平静地躺著”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但没有把手抽开。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君荔。”
“嗯。”
“你睡得著吗。”
蒋君荔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睡不著。”
她感觉到他往她这边挪了两寸。然后他的气息从后面贴近了,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后颈。
她脑子里闪过他一个多小时前在隔壁臥室里的画面,腰间一酸。
第二天还要不要起床了。
“宋词。”
她喊他的语气像在制止一只试图偷吃的小狗。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鼻尖还在她后颈上。
“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要节制。”
身后安静了。
他退回去半寸,手还勾著她的手指。她闭上眼睛,他也很听话地没有再动。
但是没过多久,他的腿又悄悄蹭过来,膝盖碰到她的腿弯。
蒋君荔睁开眼。
“你再动一下试试。”
身后立刻安静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但腿还是挨著她的腿,实在不想挪开,试图用静止不动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蒋君荔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清晨六点,床头柜上的手錶震了一下。
宋词睁开眼睛,晨光还没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丁点青灰色的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蒋君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碎发,睡得很沉。
他轻声下床,穿好运动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鼓起的那一小团影子,把门轻轻带上。
跑完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洗了澡,换了乾净的衬衫,头髮吹得半干,走进臥室——蒋君荔还在睡。
宋词在床边站了片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蒋君荔没有醒。
他又亲了她的鼻尖,她的睫毛动了动。
他又亲了她的嘴唇,蒋君荔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睁开半只眼睛。
宋词站在床边,身上带著沐浴露清淡的松木香,衬衫领口还没翻好,眼神却很清明。
这个人生物钟雷打不动,刚跑完步洗完澡,精神比闹钟还准。
蒋君荔觉得困意还像潮水一样涌在脑仁深处,但身上那件家居服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宋词你干什么。”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被他握住。
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被子却被他掀开一角。
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了,不像刚才那样轻柔礼貌,而是用一种非常確定的、不急不缓的节奏。
这一次蒋君荔觉得身心愉悦。
完事之后她趴在枕头上,困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反而懒洋洋的很舒服。
宋词躺在她旁边,衬衫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嘴角翘著。
两人无言躺了一会儿,蒋君荔问他几点了。
“七点四十分。”
宋词还有心情补了一句时间还够,等会要不要再来一次。
蒋君荔笑了一声,从被子里伸腿踹了他一脚。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过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果然老板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的。精力好,体力好,连时间管理都比普通人强。我还是躺贏比较爽。”
宋词被她逗笑了。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放低了半度:“夫人的肯定是对我工作能力的最高评价。”
蒋君荔又踹了他一脚,这次踹在他大腿上,劲使得大了些,但笑得很开心。
然后宋词忽然换了个表情。
嘴角往下走了一点,眉头拧成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的弧度,把她的手从他的手里鬆开,转而去拽著她的衣角。
“今天有几个会,从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还要看两份报告,见一批人。很累。你陪我去公司吧。”
蒋君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今天计划好要在家里补前两天去荷城欠下来的综艺,再看两本新买的小说,把沙发躺平,茶几上摆一排零食。
宋词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他把她的衣角又拽紧了一分,说办公室沙发比家里软,屏幕比家里大,零食管够。
蒋君荔眯起眼睛看他。
“你这是在蛊惑我。这个提议不错——我可以在旁边看你演讲。看你怎么被那群高管问得焦头烂额。”
宋词一本正经地纠正说,“不是焦头烂额,是运筹帷幄。”
然后他的眼皮又慢慢垂下去一点:“你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短剧,吃零食,喝奶茶,从你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我背后玻璃窗外的海。
然后我就在旁边苦哈哈地签文件。这才是躺贏的最高境界——你在躺著,我在旁边替你贏。
我这个老板,在家里要为你服务,在公司还得发你工资,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模范的男人吗。”
蒋君荔忍俊不禁,“你这是苦肉计。”
宋词不否认,还补了一句,“也可以叫美男计。”
蒋君荔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套上拖鞋往浴室走,回头看了他一眼:
“起床。送佛送到西,躺贏躺到会议室。”
宋词立刻从床上翻起来,“明远他们去溪山的快要回来了,说好了回来不久去露营,今天如果下班早的话我们可以顺便去趟商场给他们各买两双溯溪鞋。
蒋君荔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他,惊讶於这个人在这种时候都能精准记起孩子们的活动时间表。
“你躺贏,我安排一切。”
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在床上装可怜说“陪我去上班”的人不是自己。
蒋君荔对著镜子挤洗面奶的时候,听见他在外面低声哼了几句她没听过的旋律,不是很成调,但哼得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