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从曹豹大营回到牧府。
鲁肃掏出定亲文书,摆到糜竺面前:
“成了!”
“子敬能人所不能,真名士也!”
糜竺大喜,旋又问道:
“近日城內谣言四起,说我要把妹妹嫁给使君。
此事该不会是足下所为吧?”
“哪能呢?”
鲁肃连连摆手:
“我怎会拿令妹之事,开这种玩笑?”
“子敬乃忠厚之人,戏謔之事,安肯为之?”简雍嘿嘿一笑。
“益德將军近日如何?”鲁肃趁机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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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还是想酗酒。
奈何夫人管得严,命其一日三入內府。”
简雍哈哈大笑:
“他找不到机会,就来磨我和叔至。
叔至整天一言不发,可苦了我了!”
“那个划城而守的命令,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来,让他过目?”
糜竺提醒道:
“有了这个命令,他出不了內城。
就算偶尔喝两盅,也不碍事了。”
“快了!快了!”
鲁肃招手示意木偶一般站著的陈到过来:
“叔至啊!
烦你辛苦一趟,把这份定亲文书以及我写的这封书信,一併送到淮阴,面呈刘使君。”
“唯!”
陈到接过定亲文书和书信:
“我什么时候出发?”
“你先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
鲁肃正色道:
“到了淮阴,拿到使君的回文,要立刻回来,越快越好!”
“唯!”
陈到领命而去。
“吾有一事,还要烦劳別驾。”
鲁肃掏出一块写有地址的绢帕,递给糜竺:
“吕布派细作入城,与许耽勾结,想要里应外合,偷袭下邳。
此人名叫郝萌,河內人。
他在城內的落脚之处,我已知晓。
別驾务必派人把此人盯紧,但不要惊动他。
其每日行踪,须报我知。”
“放心,交给我了。”
糜竺接过绢帕,揣进怀里,笑道:
“听说子敬收买许耽麾下的司马,一下就花了500万钱。
算上拉拢曹豹的500万钱,这才几日的功夫,就花出去1000万钱。
大手笔啊!”
“子敬初到淮阴之时,携资1500余万。
使君又赏给你500余万。
合计不下2000余万。
真可谓是一笔巨款。”
简雍咋舌道:
“纵然如此,照你这么个用法,不出数日,就要布衣蔬食了。”
“哈哈哈!”
鲁肃闻言大笑:
“二位莫要担心。”
我知宪和清俭,但別驾家资巨富,未知可敢与我一赌?”
“如何赌法?”糜竺好奇道。
“我花的这1000万钱,不出十日,便可双倍赚回,你信也不信?”鲁肃笑道。
“论才学,我不如子敬。
然论货卖致富,子敬却不如我。
除非囤积居奇,否则十成的利润,焉可易得?”
糜竺略一沉吟,道:
“这个赌,我跟你打了。
我若输了,甘愿再赔你1000万钱。”
“一言为定!”
鲁肃捋胡大笑;
“若是我输了,剩下的1000万钱,我也甘愿赔给別驾。”
“还不如给我呢!”
简雍哈哈一笑;
“给了我,我这辈子都对你们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宪和莫急。”
鲁肃拍拍他的肩头:
“看好益德,莫要让他惹事。
待我赚回2000万,让你也做一回富家翁!”
……
许耽大营。
大帐之中。
“老匹夫!”
“软骨头!”
“一遇到事,就胳膊肘往外拐!”
“亏我许耽这么多年来为他出生入死。
到头来成了他升官发財的垫脚石!”
“心寒吶!”
“贪財!”
“吝嗇!”
“自己拿了1000万!”
“给我10万!”
“苍髯老贼!竟敢如此辱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怀疑,那个中伤我的谣言,就是这老贼暗中所为!”
“除了他,谁敢如此针对於我?”
“言边立午,心向异主!”
“言午藏奸,乱我州府!”
“你听听!”
“你听听!”
“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无耻匹夫!”
“言而无信!”
“说过的话,如同放屁!”
“答应把女儿嫁给我,如今却连门都不让我进!”
“嫌我长得丑!”
“嫌我没钱!”
“嫌我没本事!”
“我呸!”
“这丹阳军中,年轻一辈,还有谁能超过我许耽?”
“藉口!”
“都是藉口!”
“章司马,你说说!”
“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章誑静静地听著许耽发飆,直到此时才沉声回道:
“將军与国相之间的事情,卑职不敢乱言。
但我听说,国相已经决定把女儿嫁给刘使君了。”
“什么?!”
许耽眼珠子险些瞪出眶外:
“你听谁说的?”
“將军这几日闭营不出,外面的消息自然不知。”
章誑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城內先是盛传,別驾糜竺要把妹妹嫁给刘使君。
后来证实,此乃假消息。
真正要嫁给刘使君的,是国相的女儿。
將军歷次登门拜访,国相夫人皆盛情招待。
唯独最近几次,却接连吃了闭门羹。
前后对照,將军还不明白吗?”
“气死我也!”
许耽五臟冒火,一脚踹翻几案,不料热水溅到脸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匹夫!老匹夫啊!
欺我太甚!”
章誑面无表情,继续道:
“此事若成,將军必大祸临头,安能不预加防范?”
“你待怎讲?”
许耽此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无法思考。
“將军试想,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国相岂能不知?”
章誑扶起倒在地上的几案:
“国相与刘使君一旦联姻,两家便成为一家。
將军倒成了外人。
届时,將军安危,便在国相唇齿之间。
他若告密,刘使君焉能饶过將军?”
“嘶……”
许耽倒吸一口凉气:
“似此,我当如何?”
“事已至此,將军別无选择。”
章誑一边说,一边指向北方:
“先下手为强!”
“砰!”
许耽拍案而起:
“好!
老匹夫!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去!
快请郝萌將军到这里来,就说我有大事相商!”
“唯!”
章誑转身要走,许耽却又急忙把住叫住:
“等等!
让我再想想。
老匹夫不与我等同心。
我等势单力孤,仓猝起事,恐不易成功。
如之奈何?”
章誑见他忽然改变主意,一时没想好如何再劝。
正在此时,有亲卫来报:
“稟將军,国相於营中设宴,特请將军前去一会!”
“將军不可,万万不能去啊!”章誑立即劝道。
“你的意思是?”许耽眼睛骨碌骨碌直转,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乃鸿门宴也。”
章誑比了个抹脖的手势:
“去时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
“老贼!安敢害我!”
许耽勃然大怒,对报信的亲卫道:
“传令,不去!
自今日起,关闭辕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律不准出入!”
转过头,他又对章誑道:
“烦请司马,速速请郝萌將军前来议事。
就说事態紧急,需与吕温侯商量夺城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