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
鲁肃回到牧府。
“事情办的如何?”糜竺上前问道。
“没有立即表態。
不过,曹豹此人,但求自保,翻不起什么大浪。”
鲁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谣言散出去了吗?”
“散出去了,保管天黑以前,满城皆知。”
糜竺圆圆的脸膛,闪过一丝兴奋。
“太好了!”
鲁肃放下茶碗,道:
“再帮我散布一个谣言。
这次只需要专到许耽大营附近散布。
就说使君念曹豹有功,重赏1000万钱!”
“这......”糜竺瞪大眼睛,“不是500万吗?”
“谣言!谣言!”鲁肃加重语气。
“如此做法,究竟为何?”糜竺眼神充满疑惑。
鲁肃微微一笑,附其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啊!你啊!”糜竺会心一笑,“高!我马上派人去办!”
“等等!”
鲁肃拦住他,道:
“丹阳军自陶公在日,便盘踞徐州。
別驾也是徐州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曾认识一些军中將校?”
“这......”
糜竺迟愣了一下,道:
“实不相瞒,我糜家世代经商,讲究以和为贵。
捣腾买卖,难免与军中將士接触。
只是,能说上话的人,几乎没有。”
“接下来我要办的事情,急需一个牵头之人,可惜......”鲁肃点点头,有些失望。
糜竺略一沉吟,道:
“典农校尉陈元龙,倒是与军中將领颇有些私交。
只是吾等入城之前,已奉使君之命,去了淮浦,眼下不在城中。
好在其弟陈应尚在,此人也常与丹阳军打交道,人头相当熟络。
治中若有意,我可以为你引见。”
“好!”鲁肃喜道,“有劳別驾帮我问问,他能否帮我约见一个人。”
“谁?”
鲁肃靠近他,小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
夕阳西下。
曹豹正在大帐中琢磨白天发生的事情。
许耽又来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才一个白天,谣言就满天飞了?”
“什么言边立午,心向异主!
什么言午藏奸,乱我州府!”
“言午合在一块,不就是个许字吗?!
这摆明了是针对我啊!”
“哪个匹夫,竟敢造此歹谣?!”
“让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他人还没站稳,话就吼了一箩筐。
曹豹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整理案上的帛书。
许耽心中憋火。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可告诉你,兄弟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
这句话触碰了曹豹的逆鳞。
他抬起头,狠狠瞪了许耽一眼。
“大哥你这是......”许耽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森寒杀机。
“你很冤枉吗?!”曹豹陡然一喝,“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与那吕布勾勾搭搭,你听过吗?!”
“大哥我......”
许耽嚇了一跳,旋又不服道:
“是那张飞欺人太甚,我被逼无奈,才给我们丹阳军找条后路。
难道这都不行吗?”
“你少跟我胡扯!”曹豹戟指叱道,“使君未出征之时,你就私下派人往来小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大哥你......”
许耽自以为聪明,没想到早被人摸透了底细,一时语塞。
曹豹转到案前,厉声道:
“编排这个谣言之人,必是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要是还不收手,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收手?怎么收手?”许耽一甩袍袖,“这条路要么不走,要走就走到底!”
“糊涂!”
曹豹见他死不听劝,语气稍缓:
“听我的,你马上回营,把吕布派来的那些人全部赶走。
从今儿起,闭营自守,哪儿都別去。
为兄我再写封信,向刘使君求情。
使君宽厚,看在我薄面之上,定然饶你一回。
千万不要再干蠢事了,明白了没有?”
“哼!”
许耽冷笑一声:
“好好好!
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哎呀,我们丹阳军跟著你,合著就永远给別人当狗唄!
瞧你嚇得那个样子!
我就不忿这个劲儿!
他刘备不过是一个织席贩履的匹夫!
论资歷,论实力,咱们哪一样不比他强!
让我给他当狗,我死都不服!
还有他那两个手下!
一个杀猪的屠户!
一个卖绿豆的杀人犯!
狗屁不是!
凭什么欺负到咱们头上!”
“你快闭嘴吧!”
曹豹见他越说越大声,气得抄起案上的砚台,劈头砸了过去:
“刘使君仁厚君子,岂容你这般詆毁?!”
偏巧许耽没躲利索。
砚台刚好砸到脑门上。
大脑袋上顿时起了个小脑袋。
墨汁染了一脸。
“行!行行行!
大哥真有你的!
把兄弟往死里砸,还不忘护著那个刘备!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耽哎呦一声,捂著脑袋,退到帐门处:
“从今往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各走各的!
不过,大哥我可告诉你,別被那刘备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说罢,他转身就走。
“贤弟!你等等!”
曹豹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分,连忙衝过去,从后面抱住许耽:
“哎!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为兄是真的为你好!
你要走也行,不过要等一会,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许耽没言语,转身等在原地。
曹豹见状,赶紧去案上,抽出一份帛书来,递给许耽:
“为兄方才有些激动,贤弟別放在心上。
这是一份钱簿,你拿著它,去仓曹领走,就当是治伤的花费了。”
许耽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清楚,共有10万钱。
他猛然想起,来此之前,听说刘备给了曹豹1000万钱,顿时气堵胸膛:
“大哥你可真大方!”
曹豹见他阴阳怪气,眉头一皱:
“怎么?嫌少?”
“不敢!不敢!”
许耽冷笑两声:
“不过,我听说刘备给了你1000万钱。
不说分我一半,起码给个百八十万的吧?
10万?呵呵!
打发乞丐呢?!”
说罢,他把钱簿狠狠甩到地上,转身就走。
“贤弟!贤弟!”
曹豹追出帐外,急得大喊:
“那是谣言!谣言!信不得呀!”
......
曹豹终究没能追上许耽。
他颓然回到帐內。
满脑子嗡嗡直响。
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许耽要是一条路跑到黑,可就坏了。
到时候,他怎么跟刘备解释?
坚称不知情?
谁信吶?!
阻止不了许耽这个疯子,他就得想办法,先把自己保住。
他想到了鲁肃。
同时想到的,还有赵盾。
以及那条高明的疏不间亲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