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王喆坐在客栈大堂里,继续胡吃海喝,小翠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给他换药包扎。
赵郡主坐在一旁,双手撑在桌子上,托著腮帮子,看著王喆一口一个包子的往嘴里塞,不一会功夫,四五笼已经下去。
她惊嘆道:“你怎么这么能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妖怪。”王喆抬起手臂,炫耀自己的初显端倪的二头肌。
“你真的才十五?”赵郡主继续问。
“十六。”王喆纠正道:“上个月刚过的生日,我九月九的生日。”
“那也比我小。”赵郡主嘴角一翘:“我十七,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姐。”
王喆给她一个白眼,没搭话。
他这种没大没小,没尊没卑的样子,反倒让赵无忧觉得新鲜。
在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见到她,哪个不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说话之前要先想三遍,生怕哪句说错了惹她不高兴。
眼前这个傢伙倒好,给白眼跟给糖似的,隨手就来。
“你这是什么態度?”赵无忧佯装生气,板起脸,“信不信我让父王治你的罪?”
“治什么罪?不叫郡主姐姐?”王喆面不改色地又抓起一个包子:“大宋律法里可没这条。”
赵无忧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玄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壶清茶,闭目养神。
“张真人。”王喆差不多吃饱了,站起身朝张玄庆拱了拱手:“昨晚多谢您的药膏,不然我这伤口怕是得烂掉。”
张玄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小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你身强体壮,內力已成,即便我不给药,也可以自行祛除尸毒的。”
“那道长能不能再举手一下?”王喆嘿嘿笑著凑过去:“您那符籙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用酒换,我自己酿的酒,非常好喝,比这客栈里的酸黄酒强十倍。”
张玄庆面色一僵,乾咳一声:“符籙之术,乃龙虎山不传之秘,非本门弟子不得传授。”
“那您收徒弟吗?我拜您为师行不行?”
“你?”张玄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下:“你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拜入道门,你家大人能答应?”
王喆想了想,也是,自家老爹那关就过不去。
王氏世代儒门,子弟要是跑去当了道士,怕是得被族谱除名。
他挠挠头,遗憾地嘆了口气:“那算了,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张玄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重新闭上眼睛。
赵郡主在一旁看得有趣,笑出了声:“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想学?又是打拳又是练剑,又是造火枪又是画符,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王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想当天下第一。”
赵郡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在大堂里迴荡,惹得其他桌上的客人纷纷侧目。
“天下第一?就凭你?你连个画皮鬼都打得浑身是伤,还想当天下第一?”
王喆面不改色:“那是现在,以后就不一定了。再说了,画皮鬼不是我打死的吗?虽然受了点伤,但它死了,我还活著,这就是胜利。”
赵郡主止住笑,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人真有意思,比那些整天吟诗作对、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多谢夸奖。”王喆抱拳:“敢问郡主芳名?总不能一直叫郡主吧?”
“我叫赵无忧。”赵郡主大大方方地道:“你呢?”
“王喆。”
“哪个喆?”
“两个吉,吉利的吉,叠在一起。”
“两个吉?”赵无忧眨了眨眼:“你爹给你起这名字,是盼著你双喜临门?”
“差不多吧。”王喆含糊应了一声,这名字是穿越进来前就有的,他也不知道啥意思。
不过旁边坐著的老道士张玄庆却忽地神色一动,开口询问:“小公子是九月九生人?”
“是啊。”
“可有字?”
王喆一愣,在古代,一个人可不仅要有名,还要有字,所谓名字名字,王喆是他的名,但好像老爹没有给他起字。
他摇摇头:“还没有。”
张玄庆捏指推算片刻,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继续问到:“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王喆挠头:“不知道啊。”
张玄庆一边推算,一边面露古怪之色:“如果老道没看错,小友应该是寅年寅日寅时出生,这个时间点阳气初生,阴气渐退,出生之日恰恰又逢九九重阳,实乃是世所罕见的纯阳命格。”
“纯阳命格?”王喆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所选的纯阳天赋。
张玄庆点头:“寅属木,木生火。再加上九九重阳,阳极之数,两相叠加,便是纯阳中的纯阳。”
王喆不明所以,老虎是纯阳生物他能理解,但命格之中的纯阳是个什么意思?
有了一场穿越重生的经歷,他对於那神秘异常的玄学都不由得不信,似乎世间真的存在一种力量在主导著一切,包括每个人的命运。
他好奇询问:“那这命格好还是不好?”
张玄庆看了王喆一眼,欲言又止。
“道长但说无妨。”王喆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命硬,什么都能扛。”
“好,也不好。”张玄庆缓缓说道,“好的是,纯阳命格之人,天生阳气旺盛,百邪不侵,若是修行武道或者道法,往往事半功倍,进境极快。不好的是……”
他顿了顿,咳嗽一声。
“不好的是什么?”一旁的赵无忧也忍不住插嘴。
“纯阳太过,孤阴不生。”张玄庆斟酌著用词:“这样的人,往往性情急躁,易怒易衝动,而且……”他看了赵无忧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王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玄庆嘆了口气:“子息艰难。”
王喆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
子息艰难?那不就是要绝后吗?
自己才十六岁,这些事还早著呢,他才不操这个心,而且他是未来人思维,对於有没有孩子,其实不怎么在意。
张玄庆看著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暗暗奇怪,他想了想,道:“小友尚还没有字,不如我给你起一个如何?”
“好啊。”王喆笑著道。
张玄庆沉思片刻,深深地看著他:“不如就叫“重阳”如何?”
“好啊,王重阳,好名字……呃。”王喆话说一半,愣在了当场。
……
赵无忧两人也是准备前往太原府,四人索性就搭伴一起。
赵无忧与张玄庆都骑著高头大马,王喆则是牵著小毛驴跟在身后,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小翠好奇:“少爷,你怎么了?”
王喆抬头看著一望无垠的碧蓝色天空,嘆了口气:“原来我真的是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小翠疑惑。
“就是说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听著后面王喆的吹牛鬼扯,前面的赵无忧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傢伙也太有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