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修炼出內力,首先是要多吃肉,还不是家畜之肉,而是猛兽之肉,这一点倒是也不难。
这个时代的野外山林间,基本是豺狼虎豹遍地走,野猪狗熊满地窜。
一些猎户就经常会挑来一些猛兽的肉在大街上卖,王喆就曾见过好几次。
只要有钱,高年份的野生珍贵药材自是也无问题。
正思索间,家僕福伯气喘吁吁追上来:“少爷,你今日怎么这般著急?”
王喆这才意识到自己策马太快,两个家僕几乎跟不上。他勒住韁绳,放慢速度:“福伯,你可以帮我买些肉吗?”
福伯笑著道:“少爷想吃什么肉,一会我到镇上给你买。”
“最好是豺狼虎豹之肉,买好后送到我那里。”
福伯一愣,摇头:“少爷,这些可不太好遇到。”
王喆沉吟道:“你带人去周边的猎户家看看,醃肉燻肉也行,顺便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黄芪、人参之类的野生药材。”
福伯疑惑:“少爷,您……您是病了吗?”
王喆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没病,就是身子虚,要补补。”
福伯点点头:“好吧。”
回到王家宅子,王喆直奔自己的小院。
吩咐小翠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紧闭房门,对著屋顶上吊著的沙包演练起罗汉拳来。
宋代的拳术与后世可截然不同,是真正的技击之道,完全是以实战而生,而非表演上的花拳绣腿。
后世似乎只继承了外在的招式,而没有了內在的发力手段。
按照罗汉拳的发力方式,一拳打出似乎可以调动全身的力量,爆发力可能高达上百斤,堪比拳王泰森,这对於一个初次接触打拳的人来说,可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追求极致力量爆发的刚猛拳法也有个重大问题,就是不够灵活。
王喆回忆著前世时那些拳王们练习拳击的方法,尝试著將拳王阿里名震世界的“蝴蝶步”融入拳术。
实验了几次,发现不行,脚步轻飘飘的,力量爆发就必定降低。
他现在初步接触真正的武道,认知与身体训练还远远不够,以后或许会能想到完美融合之法。
还是先专注把罗汉拳练成吧。
“砰,砰,砰。”沙包被他打的不断扭曲变形,最后轰然破裂,细沙漏了一地。
若是有真气辅助拳力,只怕威力將更加惊人。
鲁智深说他已经有了先天之气在身,可他根本就感受不到,而且也不知道这先天之气属不属於真气。
罢了,还是想办法弄出来后天真气吧。
想要真正修炼出真气,必须大量进补肉类和药材。这意味著他需要很多金钱。
“该怎么快速的弄钱呢?”王喆皱眉苦思起来。
王家虽然富裕,但家產都在父亲宗族手中,他一个少爷每月例钱有限,根本负担不起长期购买珍贵食材的开销。
王老爹也极为反对他习武,开口索要的话估计根本不会给,必须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想到这里,王喆快步走向西院的酿酒小屋。
那是他三个月来最大的成就,利用一些竹筒篦子做出的简易蒸馏装置。
作坊里,已经有几个工人在忙碌。为首的老汉叫老丁,本就是个老练的酿酒师傅。
几人见少爷进来,连忙行礼。
“现在每月能產多少酒?”王喆问道。
“回少爷,按照您教的方法,每月能出三十坛。”老丁回答。
三十坛,王喆在心里盘算著。这种高度酒一坛卖五两银子不成问题,每月就是一百五十两。除去成本,净利至少百两。
看起来不少,但野生虎肉,熊肉价格也绝不会便宜,再加上人参,何首乌等珍贵药材,这点钱或许根本不够用。
“从今天起,產量翻倍。”王喆下令道,“把周边的几个房子腾出来,再找十个可靠的人手,工钱加三成。”
老丁面露难色:“少爷,酒麴和粮食都不够...”
“粮食去庄上支,酒麴不够就多做。”王喆斩钉截铁:“另外,从今天起,这酒就叫烧酒,每坛定价十两。”
“十两?”老丁惊得瞪大眼睛,“少爷,这……太贵了吧?”
王喆胸有成竹地笑了:“不贵,你记住,从今往后就这么卖,绝不降价,而且每月限量三十坛。”
也不知道是受李白还是苏軾的影响,这个时代的文人墨客个个爱酒如命,每日不饮上几杯,等於白活了。
当然,也是由於宋朝在所有封建王朝里算是极为富庶的,朝廷虽然腐败,但商贸极为发达,周边诸国都是大宋的提款机,权力不会对他人分享,但是金钱会,整个社会称得上是物慾横流。
菸酒茶这三样东西其实性质是一样的,初品者喜欢口味清淡的。
但对於一些老菸民,老酒鬼,老茶客,就必须要陈烟、浓茶、高度酒才能满足需求了。
他早已想好营销策略,飢饿营销加高端定位。在这个士大夫嗜酒如命的时代,高度白酒绝对是奢侈品。只要控制產量,抬高价格,不愁没有销路。
甚至可以卖给北边的游牧民族,到时候钱財什么的估计將源源不断。
……
对於小儿子的不务正业,王老爷看在眼里,他並非食古不化之人,反而是极为的精明,立即察觉到了这烧酒的潜力,心中暗暗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该管还是要管。
王家並非小门小户的土地主,而是河东路太原王氏的一个分支。
太原王氏从魏晋到唐宋都非常显赫,与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等七族並列为五姓七族高门。
祖上出过王羲之,王献之等书圣级別的存在,在今朝也有王安石这样的文坛领袖,在士林之中的影响与威望极大。
王老爷一直希望能够培养一个孩子继承祖上衣钵,重新主导太原王氏,改革陈旧腐化的大宋。
这一切都必须读书,科考,做官才行。
学理是救不了国的,学文才行,需要从上到下改变国民的思想,革弊出新。
他有三子,大儿子在太原镇妖司做事,二儿子在代州城从事粮铁生意,两个都不是读书的料,唯一的希望全在小儿子身上。
可偏偏这个小儿子这些日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读圣贤书,整日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烧酒,打铁,练武,没一样是正经的。
这一日,王老爷把王喆叫到书房,珍重地拿出一副字帖捲轴,缓缓的展开。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字帖上的文字好像活了过来般,从纸张上跃出,漂浮於虚空,一个个形体如龙,光华流转,狂乱霸道,如刀削斧凿,每一笔都似有精气神在其中流淌。
见到如此异象,王喆整个人都懵了,臥槽,这是个什么情况?真的有神跡!
“这是咱家祖传之物,你曾祖曾祖的曾祖传下来的。”王老爷將那字帖小心的掛在墙壁上。
王喆好奇:“我曾曾曾曾祖父是谁?”
王老爷瞪了他一眼:“此乃《丧乱帖》,是你曾祖王羲之所留,字字泣血,笔笔含悲。但你可知,为何这帖能有如此异状,流传千年而不朽?
王羲之?我日,我祖宗居然是书圣,王喆懵了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因为字写得好?”
“屁话。”王老爷爆了句粗口:“天底下字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能流传至今的有几个?”
他指著那帖上的字跡,缓缓道:“是因为这字里有“道”。你曾祖晚年之后儒道大成,成就书圣,一笔一划皆蕴含浩然正气,天地至理,后人临摹千百遍,只学到其形,学不到其神,便是因为没有领悟真正的“儒道”。”
王喆一愣:“儒?那玩意不是皇帝用来忽悠人用的吗?”
他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王老爷气得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真正的儒道乃是培养心中正气之法,乃修身安邦之道,你近日沉迷武艺,为父不拦你,但你可知武学的尽头是什么?”
王喆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脑袋,试探著回答:“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之后呢?”王老爷反问:“项羽称霸王,拥有力拔山兮之力,最终自刎乌江,吕布號飞將,具横扫万军之能,终究白门楼殞命。纯以武力称雄者,不过匹夫之勇。
若只知练武,不知文理,终究不过是个武夫,从现在开始,你就待著这里,每日临摹这《丧乱帖》千遍,什么时候能窥其中真意,发现文气,笔锋能入木三分,什么时候再谈练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