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看到陈观一脸凝重的神情,很显然,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寄怨魔猿,比自己想像的更为严重。
她不敢怠慢,接过水壶,用清水反覆搓洗手背,可搓著搓著,她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那红印,竟然怎么也搓不掉!
“这……这是怎么回事?”洛璃一脸惊疑。
寻常的血跡沾在身上,只要用清水一洗便能搓掉。
可这个红印,她反覆搓洗了好几遍,手背的皮肤都搓红了,却依旧顽固地印在那里。
“没事。”陈观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切!”洛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嚇我一大跳。”
她严重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故意藉机占自己便宜。
毕竟像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对自己这种美貌少女动歪心思,她也不是没在那些话本小说里看到过。
她原本想把这傢伙直接轰下马车,但看他之后还算老实,只是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看了看天色,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最终她还是没敢將陈观轰下马车。
而此时的陈观,正在仔细阅读【寄怨魔猿】的词条介绍。
越是往下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深。
【寄怨魔猿】,在魔祟图谱上的基础危险等级,虽然只有三颗星。
但对於他们现在的处境而言,其综合危险程度,甚至要超过沼泽魔狼的十几倍!
这种魔猿恐怖的地方,並不在於它们群起而攻之的凶性,而是源於它们血液中那无法化解的“寄怨”之力。
斩杀它可以,但绝不能沾染到它们自爆后的鲜血。
一旦沾染,就会被其血液中的怨念所寄生。
虽然被寄生者本身不会有任何不適,但身上会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这个印记,如同一个定位符,能让方圆千里之內所有的寄怨魔猿隨时定位到你的位置。
其作用,就是发布一道永不终结的追杀令!
也就是说,从洛璃沾染上那滴血开始,他们这一路,都將会遭到寄怨魔猿无穷无尽的追杀。
如果是遇上沼泽魔狼群,只要能逃出它们的领地范围,便可以彻底摆脱危险。
可寄怨魔猿完全不同!
这种生物的基因里,就刻著“怨念”二字,简单来讲,就是极度记仇。
一旦得罪了它们,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它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至海枯石烂。
而最最恐怖的是……
洛璃身上这个標记,还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气味越来越浓,越浓定位的范围就会越大。
陈观关闭了系统面板,凑近了洛璃,在她身上轻轻闻了闻。
果然,和系统图谱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从这丫头身上,闻到了一股极为淡薄,却又无比清晰的烂桃子味。
正在闭目假寐的洛璃,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了自己脸颊上,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庞,几乎就贴在自己的鼻尖上。
“啊——!!!”
洛璃嚇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本能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了马车的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你……你想干嘛?!”
她的尖叫声瞬间惊动了外面的罗通等人。
只听“吁”的一声,马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剎车。
下一秒,车帘与车窗被同时粗暴地掀开,一柄柄造型奇特、闪烁著森然寒光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车內的陈观。
洛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起身就准备逃离马车。
陈观却一把將她拉了回来,按在座位上,同时低喝道。
“別下车!”
李飞那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长枪直指陈观的咽喉,厉声喝道。
“陈观!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弒主?!”
鏢人弒主!
这在任何地方都是绝对的禁忌!
不仅整个鏢行会將其视为死敌,人人得而诛之,各大王朝的官府更会將其列为最高等级的通缉要犯!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开,別耽误时间!”
陈观丝毫没將这些人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顾自的衝著洛璃,再次开口道。
“你自己闻!闻一下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洛璃愣了愣。
她虽然觉得这傢伙贪財又可恶,但也知道他並非好色之徒。
不然,之前自己被他饿晕在路上,他真想干点什么,自己根本就反抗不了。
她没有耽搁,立刻抬起自己的手腕,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这一闻,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確实如陈观所说,除了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之外,她闻到了一股完全不属於自己的味道。
那是一种……蜜桃熟透了开始腐烂时,散发出的那种甜腻中带著一丝诡异酸腐的气味。
她一下紧张了起来,急忙问道。
“这……这味道,有什么说法?”
“这便是之前说的印记。”陈观淡淡道。
“任何人只要被寄怨魔猿自爆的鲜血沾染,身上便会留下一个怨印,散发独特的气味。”
“现在,方圆千里之內的所有寄怨魔猿,都能根据这种气味,隨时定位到你的位置,它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对你进行无穷无尽的追杀。”
“啊——!”
洛璃俏脸一白。
车外的罗通等人也是一惊。
听陈观这话说的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的,这怨印似乎不像是隨口胡诌……
谁知,刘硕却在此时突然爆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
“我说你小子,糊弄人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
“什么寄怨魔猿?什么追杀令?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们走鏢几十年,见过的妖魔鬼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什么寄怨魔猿却闻所未闻,你就算要编造理由,也编一个能立得住脚的啊!”
李飞想起之前胆子也大了起来,当即硬著头皮附和道。
“没错。”
“要真有你说的这么邪乎,咱们鏢人这一行早就没人干了!”
“我们这里哪一个不是在鏢道上混了二十年以上的老人?”
“这青苍山脉,不说走过一百次,至少也走过八十次,何曾听说过什么狗屁的『寄怨魔猿』……”
他话音未落,陈观身上的杀气猛的扩散开来,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个转身,直接將他往路边的一棵大树上一懟。
砰!
李飞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后整个后背一麻。
“陈观你想干什么?”
罗通手中大刀一顿,一个闪身来到陈观身前,厉声质问。
其他人也端起手中武器,纷纷上前紧紧围住陈观。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傢伙,胆子竟然这么大,敢直接动粗,这让他们这些老人的脸往哪搁?
一时间,杀气瀰漫,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