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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卑鄙的外乡人(继续求追读~)
    傅泽点头。
    “既然那东西每年都让人把婴儿送到老树下,今晚孩子没到手,它未必坐得住。那正是去会一会它的好时机。”
    风玄老道士捋著鬍鬚,道。
    “那,贫道与你同去?”
    傅泽摇头。
    “廖先生的身边必须有术士看著。那东西若真有些门道,未必不会声东击西。”
    风玄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你小心。”
    廖熙白看了看赵锐。
    “那阿锐,你跟傅兄弟一起去吧。如果不是邪祟,而是邪修,子弹会很管用。这边有峻峰和道长在,我的安全没问题。”
    ……
    村东头的土地庙,很小。
    一间破旧矮屋,灰瓦土墙。
    门口的两盏纸灯笼早已褪色。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是两个腐朽的死人脑袋。
    庙旁边,有一棵极大的老槐树。
    树干粗壮,几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合抱得过来。
    傅泽站在庙门前,仔细打量著眼前这棵老槐树。
    “就是这里?”
    赵锐低声问。
    傅泽有些疑惑。
    “这棵老槐树確实不简单……但若是它就是罪魁祸首,让村民直接把婴儿放这里就行了。为何要放到村子外面、隔了大半里地去呢?我想不通。”
    说话之间,他运起【灵视】望去。
    土地庙中確实有香火气,但很弱、很杂,很浑。
    不像正神香火那般温和醇厚,反倒混著一股阴冷腥臭的味道。像是血肉腐烂后,又被香烛的气息给强行盖住。
    老槐树的树根处,阴气更重。
    一丝丝灰黑气息,从树根缝隙里渗出,绕著庙墙缠了一圈儿,又钻回地下。
    傅泽冷笑。
    “不管怎么说,总之这土地庙肯定是有大问题。先干!”
    赵锐左右看了看。
    “那咱们怎么干?进去砸神像?”
    “不急。”
    傅泽走到土地庙前,推门进去。
    庙中摆著一尊半人高的土地公泥像。
    白鬍子,红脸,笑呵呵的模样。
    若只看表面,倒还真有几分慈眉善目。
    可傅泽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泥像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那双泥塑眼睛,在昏暗月光下,似乎一直盯著门口。
    傅泽走到神像前,拱了拱手。
    “你若是真的土地正神,傅某今夜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若是邪魔外道,披著土地公的皮装神弄鬼……
    他抬起头,眼神变冷。
    “那就別怪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庙、毁了你的泥塑胎。”
    神像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赵锐靠在门口,嘖了一声,调侃道。
    “你还挺讲礼数。就这庙里的气氛,还能是真的土地公啊?”
    傅泽淡淡道。
    “先礼后兵嘛。都先按流程走。”
    他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
    庙门口那两盏纸灯笼瞬间熄灭,四周一下子暗了许多。
    赵锐立刻站直身体,双枪握紧。
    “来了?”
    傅泽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身,走出土地庙。
    夜空中,乌云不知何时散开。
    一轮惨白月亮,掛在山坳上方。
    月光洒落下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原本只是落在地上,静静不动。
    可下一刻。
    树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又像是有无数条黑色长蛇,在月光下翻滚爬行。
    赵锐瞳孔一缩。
    “傅兄弟,树影在动!”
    不用他说,傅泽也看见了。
    老槐树本身没有动。
    动的是影子!
    那一大片黑影,在地上不断蠕动、拉长、分裂,最后竟从平地上缓缓立了起来。
    像是一群没有脸的鬼魂。
    又像是从地下爬出的黑色人形
    它们无声无息,摇摇晃晃,转瞬之间便朝傅泽和赵锐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阴气扑面。
    赵锐下意识抬枪。
    砰砰砰!
    几颗子弹打进黑影之中,却像是打进了水里,只激起一圈圈细微涟漪,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枪没用!”
    赵锐脸色一沉,立刻后退
    傅泽不退反进。
    他看著那些扑来的树影鬼物,反倒冷笑一声
    “问都不问,见面就动手。”
    “还说自己是土地公?”
    “你也配!”
    话音落下,傅泽右手一翻,指间已经夹住一张黄符。
    灵气灌注。
    符纸燃烧,化为淡红色火光在他指尖腾起。
    “南坛神火,焚邪破阴。”
    “急急如律令!”
    轰!
    傅泽抬手一甩。
    火光瞬间化作一道淡红色流焰,迎著那些扭曲树影轰了过去。
    这是他最熟悉的【茅山南坛辟邪神火咒】!
    阳性灵火,专克阴邪。
    那几道树影刚才还凶狠无比,可一碰到这火光,顿时像是沸油里落进了火星。
    嗤啦!
    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黑影疯狂扭曲,像是活物一般发出怪叫。
    淡红火焰沿著影子迅速蔓延,眨眼之间,就將最前面几道鬼影烧得千疮百孔。
    赵锐精神一振。
    “有用!”
    傅泽眯起眼睛。
    又捏出两张黄符,左右一甩。
    轰!轰!
    两团神火再次炸开。
    土地庙前,火光映照夜色。
    那些扭曲树影被烧得节节后退,地面上留下大片焦黑痕跡。可诡异的是,老槐树的树冠依旧安静,树干也没有半点被烧伤的模样。
    只有影子,在痛苦挣扎。
    傅泽眼睛微眯。
    “不是树妖本体?”
    “是寄在影子里的邪祟,还是借槐树的阴影施法?”
    就在他思索时,土地庙中,那尊一直安静不动的泥塑神像,忽然发出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赵锐猛地回头。
    “傅兄,庙里!”
    傅泽也转身看去。
    只见那尊土地公泥像的脸上,竟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缝隙之中,有黑色血水一样的东西缓缓流出。
    紧接著,一道苍老阴冷的声音,从神像里幽幽响起。
    “卑鄙的外乡人……”
    “为何坏我祭祀?”
    那声音从土地公神像之中传出,苍老、阴冷,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黏腻。
    就像是有人把喉咙泡在腐水里,含著一口烂泥在说话。
    赵锐听得眉头一皱。
    “这声音,听著就不像什么好玩意儿。”
    傅泽冷笑。
    “祭祀?用刚出生的婴儿当祭品!就算你真是土地公,我也得狠狠干你。”
    话音落下。
    土地庙內,那尊泥塑神像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缝,从它脸上、胸口、手臂、肚腹处迅速蔓延开来。
    泥壳碎裂,却没有立刻掉落。
    裂缝之中,竟隱约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还有一条条细小的触鬚,在里面蠕动、抽搐。
    像是这土地公泥像之下,根本不是泥胎,而是某种披著神像外壳的怪物!
    赵锐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什么玩意儿?”
    那泥塑土地公,缓缓从供桌后面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怪异。
    就像是一个被线牵著的人偶。
    它脸上依旧保持著慈眉善目的笑容,可那笑容被裂缝给撕开之后,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黑红色的黏液,从它嘴角滴落。
    滴答。
    滴答。
    落在地上,发出腐蚀砖石的声响。
    “孩儿……”
    “我的孩儿……”
    “还给我……”
    土地公神像缓缓抬头,裂开的泥塑眼珠转动,死死盯著傅泽。
    下一刻。
    它猛地扑了过来!
    宽大的泥塑袖袍甩动,带著一股腥臭阴风,直抓傅泽胸口。
    傅泽早有准备。
    他脚下一踩,十根脚趾扣地,腰胯一拧,周身气血猛地爆发。
    不退反进!
    八极拳,贴山靠!
    砰!!!
    傅泽整个人如同一辆高速衝撞的卡车,狠狠撞在土地公神像胸口。
    暗劲爆发。
    顺著肩膀、后背、大腿,一瞬间贯通出去。
    咔嚓!
    土地公神像胸前当场炸开一大片裂纹。
    紧接著,裂纹蔓延全身。
    整尊泥像竟被傅泽这一靠,硬生生震成了几十块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赵锐眼睛一亮。
    “好!”
    但他刚说完,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些落在地上的泥塑碎块,竟然没有死。
    每一块碎片的断口处,都伸出一根根暗红色肉须,像虫子一样扭动著,互相寻找,彼此黏连。
    转眼之间,碎块就开始重新往一起聚拢。
    傅泽皱眉。
    “这么难杀?”
    赵锐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
    子弹打入那些碎块之中,溅起泥屑和黑红血浆。
    但仅此而已。
    那些肉须依旧蠕动,碎块依旧聚合。
    甚至有一块碎片被子弹打得翻滚出去,又立刻伸出几条肉须,拖著自己往回爬!
    诡异得让人直掉鸡皮疙瘩。
    赵锐脸色难看。
    “子弹没用。”
    “普通子弹当然没用。”
    傅泽抬手捏出一张黄符,灵气灌入其中。
    符纸无火自燃。
    淡红神火,在他指尖腾起。
    “南坛神火,焚邪破阴。”
    “急急如律令!”
    轰!
    一团淡红色火焰飞出,砸在那些正在聚拢的碎块之中。
    火焰轰然炸开。
    泥块里的血肉触鬚立刻剧烈抽搐,发出滋滋声响,像是湿木头被丟进烈火里燃烧。
    一股浓烈焦臭,瞬间瀰漫开来。
    “啊啊啊……”
    神像碎块中,传出苍老的惨叫。
    可即便被神火焚烧,那些碎块竟还在挣扎聚拢。
    傅泽眼神微冷。
    “还挺顽强。”
    他又取出一张青色符纸。
    这是玉明子临別前给他的符籙之一,里面蕴含的,不是火性灵气,而是一股锋锐流动的风性灵力。
    傅泽本来还没怎么用过。
    现在正好试试。
    他双指夹符,口中低喝。
    “青坛罡风,斩妖裂秽。”
    “急急如律令!”
    【茅山青坛罡风斩邪咒】!
    呼啦!
    符纸燃烧之后,化出三道半透明的青色风刃,旋转著飞斩而出。
    嗤嗤嗤!
    风刃斩入地上蠕动的泥胎碎块之中,像是锋利刀轮切割烂肉。
    那些肉须被一根根斩断,泥块也被切得更加细碎。
    黑红色黏液四处飞溅,落在庙內地面和供桌上,发出刺鼻腥气。
    赵锐往旁边一闪,躲过几滴黏液。
    “傅兄弟,你这法术,比我的枪好使多了。”
    傅泽表情却越发凝重。
    他发现,虽然神火咒和风刃咒都能伤到这东西,但依旧没能真正杀死它。
    那些被烧焦、斩碎的血肉,居然还在动!
    很快,原本完整的土地公泥像已经彻底不成形了。
    地上只剩下一块块蠕动、扭曲的肉瘤。
    有的肉瘤裹著泥壳。
    有的肉瘤表面长著细小触鬚。
    还有的肉瘤上,竟浮现出像眼睛一样的黑色孔洞,正死死盯著傅泽和赵锐。
    它们还想重新聚拢!
    只不过傅泽法术的压制下,速度慢了许多。
    傅泽深吸一口气,將【灵视】开启到最大。
    轰!
    他的视野之中,整个土地庙都变了。
    普通的砖瓦泥墙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阴气、香火气、血气交织而成的诡异脉络。
    这东西確实借了土地庙的香火。
    香火已经被污染了。
    就像一锅清水里混进了尸血,变得浑浊黏稠。
    傅泽目光扫过地上的一块块肉瘤。
    每一块都有邪气波动。
    但强弱不同。
    忽然,他视线一停。
    在供桌下面,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肉瘤,正缓慢跳动著。
    咚、咚、咚。
    形状,竟像是一颗心臟!
    而且所有肉瘤之中,唯有这一块散发出的诡异气息最强。
    那些碎块和触鬚,似乎也都在本能地朝它靠拢。
    “找到了。”
    傅泽眼神一冷。
    赵锐立刻问道。
    “打哪儿?”
    傅泽伸手一指。
    “供桌下面,有一块形状像心臟的肉瘤。”
    “用我给你的硃砂子弹。”
    来的路上,傅泽就把一盒硃砂交给了赵锐。
    他知道赵锐的枪法厉害,但普通子弹对付邪祟效果有限。所以特意让他把几颗子弹抹上硃砂,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赵锐没有废话。
    他迅速退弹、换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那颗涂抹了硃砂的子弹,被他推入枪膛。
    咔噠!
    枪口抬起。
    瞄准。
    开枪。
    砰!
    一声枪响,火光一闪。
    子弹穿过供桌边缘的缝隙,精准无比地打在那颗心臟形状的肉瘤上!
    噗嗤!
    硃砂子弹钻入肉瘤。
    下一刻。
    “吱吱吱——!!!”
    一道刺耳尖锐的叫声,骤然从肉瘤之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巨大昆虫发出的悽厉嘶鸣。
    地上所有肉瘤和触鬚,都在同一时间疯狂抽搐、扭曲起来!
    赵锐大喜。
    “有效果!”
    傅泽已经动了。
    他伸手入怀,取出自己的雷击枣木法匕。
    这柄法匕,本就是雷击枣木所制,天生带著一缕雷性阳气。
    之前傅泽法力不足,还不能完全催动其威能。
    如今他经脉尽復,法术修为又更进一步,距离【正一初真】法位只差一步,已经能勉强调动其中雷性灵力了。
    傅泽双目一凝,泥丸宫內灵气翻涌。
    一缕带著细微雷意的灵力,顺著手臂灌入法匕之中。
    嗡!
    雷击枣木法匕轻轻震颤。
    表面竟浮现出几道细小蓝白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