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苏家厨房里飘散著浓郁的肉香。
甦醒心情颇佳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拿著汤勺,准备尝尝刚煲好的排骨汤咸淡如何,至於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餵~丽丽…”
“爸,救我,电梯…电梯里有狗!”电话那头,朱丽慌乱无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一阵阵急促的狗叫声。
“马上来!”甦醒心里一紧,没有丝毫怠慢,立即扔下汤勺,衝刺而出,连厨房的火都忘了关。
衝到电梯口,只见梯门大开,一只体型不大的宠物狗正衝著里面虚张作势地“旺旺”狂叫。
朱丽被逼退在电梯侧面的角落,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按著开门键,另一只手护在身前,脚下像灌了铅,根本不敢迈出一步。
“爸,怎么办啊?它堵著门!”
看到甦醒,朱丽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甦醒看著那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狗,再看嚇得容失色的儿媳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得是有多怕狗啊?
“没事,丽丽,它不咬人,就是叫得凶。你直接走出来就行,它肯定跑开。”甦醒试图安抚她。
“我腿软…爸,我动不了…你快想办法啊!”朱丽带著哭腔哀求,显然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那我进来把狗赶走?”甦醒试探著上前一步。
“別,狗急了会咬人!”朱丽惊恐地阻止,顺便探出一只手,见公公没有靠近的意思,似乎指望不上,只好红著脸,细若蚊蚋地直说:“爸…您…您能抱我出去吗?我…我不敢走…”
“啊?这…”甦醒愣了一下,看著儿媳妇那可怜兮兮、嚇得快崩溃的样子,再看看那只还在尽职尽责吠叫的小不点,只好无奈点头,“好吧!”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电梯口,刚刚张开双臂,朱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角落里扑出来,一下子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更是拼命往上蜷缩,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爸,快跑,快跑!”
她把脸埋在甦醒肩头,闭著眼睛尖叫,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甦醒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感受到怀里人的剧烈颤抖和依赖,原本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双手,只好顺势托住两条大长腿,將她稳稳抱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回屋里。
“砰!”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那小不点的叫声。
“哇……”
听到关门声,朱丽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甦醒的肩膀。
她仍然紧紧抱著甦醒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哭得浑身颤抖,压根没想过要下来。
“丽丽,怎么了?真被狗咬到了?”甦醒被她这反应嚇了一跳,以为真受伤了。
“呜呜呜……那狗…咬我腿了…好疼…”朱丽哭得抽抽噎噎,语无伦次。
甦醒只好抱著她来到沙发边,慢慢弯腰,想將她放下。
“別…別…”朱丽搂得更紧了,哭声更大。
“好好好,不放不放。”甦醒无奈,只好就著这个姿势,半抱著她坐在沙发上,“咬哪儿了?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朱丽煞白的脸染上一抹红晕,或许是羞耻,或许是哭的。她终於稍微鬆开一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外侧,哽咽道:“就…就那儿…您帮我看看…”
甦醒只好先帮她脱掉高跟鞋,然后將她的一条腿轻轻架在茶几上。
弯腰仔细一看,米色西装裤小腿外侧確实有几个浅浅的湿漉漉的牙印和爪印,难怪把她嚇成这样。
当甦醒小心地捲起裤腿,露出下面细腻光滑的肌肤时,上面没有任何红痕。
“爸…是不是破皮流血了?很严重吗?”朱丽双手捂著脸,根本不敢看,声音带著恐惧。
“……”甦醒看著她这副模样,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啥事都没有,她肯定不信,估计还会觉得很尷尬很丟人,以后都没法相处了。
所以,只能郑重对待。
甦醒影帝上身,眉头紧锁,一副既生气又认真检查的样子。
“嗯,是有点红,还好裤腿厚,没破皮。不行,得消消毒,再抹点红油揉开,免得淤青。该死的狗,主人也不知道好好管管!”
说著,从茶几下面掏出家用医药箱,拿出碘伏签和红油,动作熟练。
“谢谢爸…”朱丽抿著嘴唇,心有余悸,听到没破皮稍稍鬆了口气,对“红肿”和“淤青”深信不疑。
甦醒又只好帮她脱掉短袜,临时客串起洗脚师傅,握住她冰凉的脚踝,用碘伏在那光洁无暇的小腿皮肤上象徵性地擦了擦。
然后倒上红油,手法“专业”地揉搓起来,一副要化开“淤血”的架势。
朱丽双手依旧捂著脸,从指缝里偷偷看著公公小心翼翼、无比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尷尬是有的,让公公给自己处理脚上的伤口,还被他抱了一路,多多少少有点羞耻。
感激更是有的,刚才那一刻,公公毫不犹豫衝过来的身影,和他此刻笨拙却温柔的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父亲呵护的温暖。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彆扭和心虚。尤其回想起自己刚才死死搂著公公脖子、双腿缠在他腰上的样子,脸颊温度再次飆升,幸好被手挡著。
“好了,没事了,就是有点辣乎乎的。”甦醒如释重负,露出一个鬆快的笑容。
“嗯!”朱丽低声应著,慢慢放下小手,脸上红晕未退,眼神躲闪著。下意识地想收回腿,却发现腿还架在茶几上,姿势有些不雅,慌忙想坐正。
“別急,缓一缓,真是嚇得不轻。”甦醒体贴地递过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然后很自然地拉开距离,避免给她任何压迫感。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朱丽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甦醒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但面上丝毫不显,主动岔开话题,打破尷尬。
“明成呢?还没下班?”
“他…他今晚加班,说有个报价单要做。”朱丽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纸巾。
“哦,工作忙是好事。你下班晚了,一个人要注意安全。今天这幸亏是条小狗…”
甦醒適时停住,没再说下去,盲猜是狗先进的电梯,她走路玩手机没有留意。
但这话还是勾起了朱丽的后怕和委屈。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无助,又想起丈夫明知道她怕狗,却从未像公公这样,第一时间衝出来保护她,甚至可能还会先笑话她胆小…
“爸…谢谢您,要不是您…”
“不谢!”甦醒摆手打断,“我是你爸,哪能看著你被狗欺负不管。而且,爸还要出手惩戒这些养狗不管狗的邻居。”
朱丽心里一暖,好奇地问:“爸,您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