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坊市,一间酒楼之中。
姜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著几分醉意:“长友,你我兄弟多年不见,今日可要不醉不归啊!来来来,多喝几杯!”
对面的姜长友早已脸色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长民哥,你可真让弟弟惊讶!”
“十七年前,你被族长废去修为,如今你不当恢復了修为,而且修为比我还高,已经炼气十一层了!这距离筑基都不远了吶!”
姜民亦是略显落寞,眼神中闪过一丝仇怨:“嗐,我早已不是姜家人,如今我叫姜民了,这姜长民之名就算了吧。”
“我这也是有一些机缘,这些年在归云山脉中过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得到了一些机缘,这才修炼得快些。”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长友,云湘山如今如何了?儘管我已不是姜家人,但还是有些想念的。”
“我当年就很敬仰赤蛟真人之名,那可是天灵根吶,青莲仙宗的元婴种子!如今赤蛟真人还在云湘山吗?”
姜长友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长民哥对族长还有些怨气?嗐,都过去了。”
“平心而论,咱们有这番地位和修为,全赖族长之威。要不然以我们的资质,哪能如此安稳地修炼,哪能有如此境界。”
他晃了晃脑袋,“不过你说的赤蛟真人,当年大典时,我也只是远远见过一面。”
“之前一直传言赤蛟真人在族长的道峰之上修炼,防止那阴傀宗萧老魔偷袭,但是具体在不在,可不是我能知晓的……”
姜民听后,眼睛转了转,隨即不停地给姜长友倒酒,然后旁敲侧击地打听姜家高层修士的修为等情况。
待得二人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各自分开。
姜民走到旁边的一间雅间之中,態度恭敬地跪下:“姜民见过前辈!刚才晚辈的谈话,前辈应该知晓。但晚辈却也不知这其中真假……”
雅间中,一位神情阴鷙的老者端坐在桌前,正是萧不群。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做的不错,看来老夫这些年没有白培养你。至於这真偽嘛,老夫自有办法探查!”
姜民一听,眉头微皱,紧张了些许。
姜长友毕竟是他的髮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二人都出自姜家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前辈可是要搜魂?恕晚辈直言,姜家修士神识之中都有神魂禁制!”
“若是搜魂定然会爆开,这样很有可能拿不到確切消息,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还请前辈三思。”
萧不群眼神微冷,隨即姜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撞在雅间的墙壁上,口吐鲜血。
“哼,老夫做事不需要你置喙!”萧不群的声音阴冷如冰,“你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以后给我少一些!”
“別忘了,是谁助力你恢復修为,是谁给你灵物修炼换来的如此修为!老夫要的是一条狗,不是会说话的人!”
“再有下次,老夫不介意奖励你抽魂炼魄!”
姜民听后,顿时惊惧万分,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晚辈不敢了!晚辈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
萧不群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这姜长友,就让他多活一些时日吧!到时候老夫杀上云湘山,统统都得死!”
隨即,他怀中飞出一枚玉简,落在姜民面前,“你去一趟落霞宗,將这枚玉简交给王升!”
姜民连忙接住玉简:“是!”
落霞宗。
姜民带著一个斗笠,有些拘谨地站在落霞宗的大厅之中。
大厅之上坐著两人,一人是孟庆阳,一人正是王升。
此时的王升已经伤势尽復,脸上带著几分金丹真人的威严,修为还是金丹二层。他闭关疗伤了近二十年,终於完全恢復,没有留下暗疾。
王升神识扫过这个戴著斗笠的青年,轻笑一声:“小辈,你这个斗笠可阻止不了金丹修士的探查,何必多此一举?”
姜民心中一惊。
他害怕有人知道自己和阴傀宗有关係,所以特意寻了一个一阶上品的灵器遮掩面容,但对於金丹修士来说,这和没戴没有区別。
他低著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升也不为难他,摆了摆手:“算了,庆阳,好好招待这位小友。”
待得孟庆阳和姜民走后,王升这才催动那枚玉简。
玉简上的符文亮起,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王道友,幸会!老夫可是对王道友神交已久啊,如今终於算是见上一面了。”
王升心思电转,这个法器显然有著距离限制,也就是说,这萧不群应该距离落霞宗不远。
他心中暗骂:“哼,这老狐狸,还真是谨慎!”
隨即他脸上堆起笑容,朗声道,“哈哈哈,萧道友幸会!王某亦是对萧道友推崇备至,要不是这两宗关係,王某还真打算和萧道友痛饮几杯!”
萧不群这次却似乎没有耐心閒聊,语气严肃了几分:“好了,王升,客套话说完了,说正经事吧!”
王升訕訕地笑了笑:“三年后,青莲仙宗沉舟真人元婴大典。我们可在元婴大典之后,姜长道返回姜家的路上伏击姜长道!若是……”
他还没有说完,萧不群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显得对这条信息和提议兴致缺缺:“王升,你当年送的那枚玉简老夫收到了。”
“老夫对你和姜长道的嫌隙也有所耳闻,大家都是聪明人,老夫自然是知道你想借刀杀人。”
“老夫儘管想杀那姜长道,但也不是愚蠢之辈。要是云湘山还藏著韩与枫呢?要是你王升是青莲仙宗设计来坑害老夫的呢?”
王升被这老鬼说得一愣。
都说这老鬼喜怒无常、阴狠毒辣,今日还真是见识到了。
他耐著性子解释道:“萧道友,说实话,这韩与枫的行踪我没办法確认。”
“但王某倒是可以发誓,王某並不是要坑害萧道友,亦不是青莲仙宗来钓鱼擒杀萧道友的!就如萧道友所说,王某是借刀……”
话未说完,萧不群再次打断:“好,那你发个道誓吧。老夫確认你没有欺骗老夫!”
王升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接打断说话,而且对方显得颇为无礼,使得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老东西属实无理!”
而且这发誓也只是嘴上说说,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真让他发誓。
而他的沉默,也让另一边的萧不群继续嘲讽起来:“哼,王升,老夫是给你脸了?老夫一个金丹后期,需要和你一个金丹二层客气?”
“你想利用老夫借刀杀人,是你求老夫!老夫没你王升,一样可以屠了云湘山姜家!”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萧不群这般羞辱,王升亦是严厉起来:“萧不群!大家都是同一个敌人罢了,何谈什么借刀杀人!”
“想让王某发下道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我都深知,接下来结婴有心魔关,道誓可是有影……”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说完,萧不群再度打断:“那你说个屁!空口白牙,就让老夫去送死吗?”
“不能证明你王升是否和青莲仙宗勾结设计老夫,老夫对你是一点兴趣没有!有没有你王升,丝毫不影响老夫的计划!告辞!”
隨著玉简上的灵光消散,王升手中的玉简逐渐粉碎,化作粉末。
王升一拳砸在自己的椅子上,气愤道:“老东西!如此无理!哼,阴狠有余,胆量不足!如此谨小慎微,怎能成事?老鬼不足与谋!”
连续被对方打断几次,加上那种上位者姿態俯视他,让王升这位多年处於上位者的宗主颇为难受气愤。
“哼!老东西!那大家就各玩各的!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宰了姜长道!”
隨即王升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乌黑,两面各刻著一个字。
他催动令牌,將姜长道的修为境界、法术神通等信息写了上去,然后这些信息化作一道灵光冲入令牌之中,消失不见。
…………
云湘山上空,这一日,天外飞来两道血光。
那两道血光快得惊人,瞬间穿过姜家大阵,直接没入姜世虎的洞府之中。
这一异象自然瞒不过姜长道。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姜世虎的洞府之前。
洞府中,两株双生菇吸收了那两道血光之后,迅速枯萎。
然后,两道气息十分虚弱的修士出现在姜世虎洞府中,正是不久前自爆的姜世虎和汪清音。二人气息微弱,灵力空虚,若是再不补充灵力,很有可能掉落境界。
姜世虎和汪清音相视一眼,正要取出洞府上的传讯灵符时,姜长道已经走了进来。
他看到二人如此虚弱地出现在洞府中,没有多问,隨即取出一些恢復灵力的丹药和灵物递给二人。
二人立即运转功法炼化。
姜长道又传讯给了姜太明。不久后,姜太明赶到,看到洞府中的一幕,儘管惊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守在洞府外,不让任何人打扰。
几个时辰后,二人终於恢復了一些,面色不再那么苍白,气息也稳定了许多。
姜世虎这才向姜长道和姜太明说起了他们在南汀岛得到替劫灵物双生菇的事。
姜长道恍然:“原来是替劫灵物!双生菇!还真是难得!”
隨即,姜世虎又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从汪清音得到紫阳真人洞府地图,到他们聚集破阵,再到遭遇邪修、被困数年、最终自爆脱身,一一道来。
汪清音亦是歉意连连,低著头,声音中满是自责:“姜前辈,此次是我连累了世虎道友。是汪某大意了,以后我会努力赚取灵石补偿世虎道友!”
姜世虎在旁边却是一脸不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汪道友说的是哪里话!此事是我自愿的,怨不得其他人!况且你我相交已久,说这些岂不是生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而且你寻到机缘,亦是想著姜某,姜某感激还来不及呢!这什么补偿,休要再说!”
姜长道和姜太明被姜世虎这一番说辞说的都是相互看了一眼:这三叔公有情况啊!难道自己要多一个三叔婆了?
二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满是意味。这让一旁的汪清音有些羞涩,脸都红了。
姜长道笑著开口:“汪道友,你我是旧相识,私下里还是称呼我长道即可,都是一家人嘛。”
他这么说,更是让汪清音不好意思了,“一家人”这三个字,说得也太直白了。她低著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姜长道继续说:“按你们所说,此邪修修为差不多在金丹中期,而且还没有恢復,囚禁了那紫阳真人,吸血恢復。”
“你们自爆替劫,难道此人没有发现?”
汪清音整理了一下情绪,抬起头道:“这双生菇替劫时极为隱秘。但我们二人自爆时较为突然,想必那老魔也没注意。”
她看著姜长道,“长道,你可是担心那老魔知晓我二人是替劫,然后早已转移他处?”
姜长道点了点头:“不过无妨,我青莲仙宗本就是除魔卫道,遇到邪修,我定然要会上一会的!”
他看向姜世虎,“此事汪道友和三叔公你们在云湘山好生恢復,把具体的位置玉简给我即可。”
姜世虎愣住了,隨即皱眉道:“长道,你的意思是……你要亲自再去一趟?如今我二人都逃回来了,没有必要再犯险了吧?”
姜长道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突破不久,倒是想磨炼一番道法,此人正是合適!”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却又带著几分自信,“放心吧,三叔公,我自有分寸。要是自知不敌,安全逃走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看向汪清音,“况且,汪道友的储物袋中可是有三种结丹灵物呢,自然要將其拿回来才是!”
姜世虎和汪清音相视一眼,都露出沉吟之色。
二人心中既担心姜长道的安危,又知道以他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沉默片刻后,姜世虎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交给了姜长道。
“长道,那老魔非等閒之辈,你千万小心。”姜世虎的声音中满是关切。
姜长道接过玉简,郑重地点了点头:“三叔公放心,我省得。”
姜世虎和汪清音虽然回来了,但那邪修还在唐国兴风作浪,囚禁著紫阳真人和另外两名修士。
既然知道了,他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他也隱约感觉此事透露著些许怪异,一个金丹中期的血道修士,如何会发现不了两位筑基修士自爆后的替劫?
或许此人一直在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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