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疗伤丹药后,赵垣、顏希玠和金瞳巨猿各自盘膝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姜长道没有閒著。他让小金和小鱼在周围警戒,自己则盘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渡入一道精纯的灵力,帮助赵垣和金瞳巨猿稳住伤势。
赵垣丹田中碎了的那两座筑基台,此刻已勉强稳住,不再继续崩碎。金瞳巨猿右肩那个血洞,血也止住了,伤口处隱隱有癒合的跡象。
顏希玠断了一臂一腿,虽已服下丹药止住气血流逝,但断肢重生需要的灵物太过珍贵,此刻也只能简单包扎。
一个时辰后,几人相继睁开眼睛。
赵垣感受著体內伤势的稳定,又看了看肩上那个正在缓慢癒合的血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道友,”他看向姜长道,“你这疗伤丹药……虽说是常见的几种,但这效果,老夫从未见过。”
顏希玠也点头,神色复杂:“確实,我齐岳山也有上好的疗伤丹,但绝无此等神效。方才那一枚丹药服下,几乎能感觉到断口处的血肉在微微蠕动!这……这简直是续命灵丹!”
姜长道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他在丹药中混入的木属性本源灵液,自然不是寻常丹药可比的,但这种事,没必要说出来。
“几位伤势可稳住了?”他问道。
赵垣点头:“稳住了,多亏道友出手相救,否则今日我等必死无疑。”
金瞳巨猿也低吼一声,硕大的头颅点了点,眼中满是感激。
顏希玠深吸一口气,挣扎著站起身,郑重朝姜长道单手抱拳,“此番多谢道友仗义相救!”
他一字一句道,“在下顏希玠,是东黎域宋国齐岳山弟子,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待我等安全出了这南汀岛,回到宋国齐岳山,定然登门感谢道友大恩!”
姜长道摆了摆手,“顏道友不必客气!在下姓方,名道渊。”
他顿了顿,“之前也参加过对阴傀宗之战,只不过一直在归云坊市战场。如此说来,我们也算同僚。”
他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声音低沉了几分,“此次是我大意,来晚了一步。若是我能再快些,齐仲平齐道友也不至於……”他摇了摇头,“是方某之过。”
这番话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作偽。
姜长道心中確实有愧,他本可以快一些的。以他的速度,若是不顾一切全力赶来,完全可以在郑宇清击杀齐仲平之前赶到。
只是他为了隱匿行踪、为了不被发现,若是全力赶来,会被血阵等人察觉可能会招致他们提前击杀林慕等人。所以他选择稳妥行事,这才慢了一步,对於齐仲平的死,他亦是觉得可惜。
顏希玠闻言,眼中闪过惊讶和复杂。
“竟然是方道友!?尽然如此巧合!道友不必自责。”他低声道,“齐师弟陨落,是我等无能。若不是道友出手,我等四人一兽全都要死在这里!道友能出手,已是天大的恩情!”
赵垣也点头:“顏师兄说得对,方道友,救命之恩,我等铭记於心,万不敢再有其他要求。”
林慕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姜长道,眼中满是复杂,方道渊?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当年冥州矿脉之事,传遍整个云霞郡。后来黑风山大战,此人更是屡建奇功,斩杀无数敌修。
可传言中,方道渊只是筑基中期。眼前这人,明明是筑基八层!
赵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惊讶道:“方道友,传言你只是筑基中期……如今已是筑基八层?”
姜长道笑了笑,“就是两宗大战中有些气运,得了些机缘,又赚了些贡献点,兑换了修炼灵物。”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才使得修为进展迅速。”
赵垣和顏希玠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两宗大战才结束多久?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八层,这进展岂止是“迅速”?
但对方不愿多说,他们自然也不会追问。
姜长道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此处不宜久留,接下来几位有何打算?”
顏希玠看了看受伤的赵垣和金瞳巨猿,又看了看林慕,嘆了口气。
“哎。”他声音低沉,“此次南汀岛之行,我等虽做好了心理准备,知晓会有爭斗。却没想到,会惨烈至此。齐师弟也陨落当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接下来,我等就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闭关疗伤。等五年期满,再出这南汀岛。”
姜长道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他抱拳道,“方某接下来还有要事,就不再与各位同行了。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方道友!”顏希玠连忙叫住他,“这……这救命之恩,我等还未拿出灵物感谢……”
姜长道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身形已远去。小金和小鱼一左一右,伴在他身侧,转瞬消失在天际。
顏希玠怔怔地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此人……”他喃喃道,“当真仗义。”
赵垣点头,眼中满是感慨,“顏师兄,此人情,咱们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林慕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姜长道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方道渊……她总觉得,此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日后,南汀岛某处偏僻山谷。
姜长道落下遁光,仔细探查了一番四周。方圆百里之內,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也没有强大妖兽的踪跡。
他点了点头,对小金和小鱼吩咐道:“在此警戒,若有异常,立即传讯。”
二兽点头,一左一右飞向山谷两侧,各自占据一处高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姜长道心念一动,两道身影从玉蚌空间中飞出,落在他身前。
血阵和心煞!
心煞就是辛掌柜,此刻他身上伤势不重,只是被姜长道的玄冰刺击晕,此刻已甦醒过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姜长道身上,眼中满是惊疑。
血阵也已甦醒,他虽然被废去修为,但神志清醒。此刻他瘫坐在地上,抬头看著姜长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压下。
“道友……”血阵开口,声音沙哑却尽力保持镇定,“只要你愿意放了我,一切都好说。结丹灵物,甚至更高阶的宝物,我都可以想办法为你寻来。你有所不知,我背后……”
姜长道没有理会他,他看向辛掌柜,语气温和,“辛掌柜,你没事吧?”
辛掌柜一愣,此人认识自己?
他仔细打量著姜长道,脑海中快速搜索著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对方救了自己,却又不杀自己,还称呼自己“辛掌柜”……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眼前之人身形忽然一阵模糊,下一刻,那张粗獷豪迈的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
辛掌柜瞳孔猛然收缩,“长……长道?!”他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姜长道笑著点了点头,“是啊,辛掌柜,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辛掌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血阵此刻也死死盯著姜长道,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张脸,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姜长道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我的血阵大人,不认识了?”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的血阵,“当年青河原矿坑底,除了林慕逃走,还有我也逃走了。”他轻笑一声,“这就忘了?”
血阵瞳孔猛然收缩。
青河原!
矿坑底!
他猛地想起那张脸,那张当年在矿坑中齐岳山的五人小队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炼气后期的小子!
“是你!”他声音尖锐,“你是当年那个小子!”
他死死盯著姜长道,眼中满是惊骇,“当年林运鸿追击的三个炼气后期修士之一!难怪林运鸿从那以后便消失不见,我还以为他背叛了我……”
他咬牙切齿,“如此看来,林运鸿当年就被你斩杀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
“看你如今筑基八层,想必当年你早已筑基!”他盯著姜长道,“原来,当年隱藏最深的,是你!”
姜长道没有解释,他当年確实是炼气七层,不是什么隱藏修为。但这种事,没必要跟一个將死之人解释。
“如不是看在你救过辛掌柜的份上,我也没閒情和你废话。”他淡淡道,“好了,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五指张开,按在血阵头顶。
搜魂!
血阵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意识蛮横地冲入自己识海,开始疯狂翻阅自己的记忆。
“搜魂!”他惊骇欲绝,“你……你的神识怎么如此之强!”
姜长道没有理会,他的意识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血阵的记忆中快速翻找。
从血阵测出灵根开始,那是在一座凡间小城,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被一名路过的筑基修士看中,带离了家乡。
进入血炼宗,那是一个隱藏在深山中的宗门,建筑血红,煞气冲天。血阵被安排在一处偏殿,开始学习基础的修炼功法和阵法知识。
因其对阵法和血道功法的天赋出眾,很快被一名金丹修士看中,收为弟子,那名金丹修士,面容阴鷙,周身血气繚绕,人称血煞真人。
因其对阵法和血道功法的天赋出眾,很快被一名金丹修士看中,收为弟子,那名金丹修士,面容阴鷙,周身血气繚绕,人称血煞真人。
血煞真人带著血阵,去接受一位邪道老祖的指点。那位老祖的容貌看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就在这时,姜长道看到了大量血炼宗与阴傀宗联繫的记忆片段。
阴傀宗的金丹修士,与血煞真人密会,商议如何配合,如何製造混乱,如何吸引青莲仙宗的注意力……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足以让姜长道看清,阴傀宗与邪修之间的勾结,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他正要继续探查,想要看清那位邪道老祖的来歷,以及血炼宗与阴傀宗更深层的联繫……
轰!
血阵识海深处,一道极其强大的神识禁制骤然爆发!那禁制隱藏得极深,此刻被触发,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攻击,直衝姜长道的神识而来!
那股神识之强,甚至超过姜长道一百二十里的强度!
“金丹后期!”姜长道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是金丹后期修士设下的神魂禁制,专门防止搜魂!
他当机立断,立即收回自己的神识,但那道禁制如同附骨之疽,竟追著他的神识,冲入了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