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巡逻员，徐阳脸都绿了。
    “不是求婚……是表白……”
    “表白也不行！”年长的那个一脸严肃，大手一挥，“这河堤早就立了禁放牌子，你没看见啊？走走走，跟我去管理处登记！”
    徐阳只能乖乖交出了身份证。
    林徵微站在旁边，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嘴唇禁禁抿。
    这次不是因为感动了，是在憋笑。
    两人被带到河堤管理处的一间小办公室，接受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安全教育跟口头警告。
    年长的巡逻员一边填单子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小伙子，你追女朋友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不能在禁放区域搞这一出啊。”
    “万一烟花飞偏了炸到行人怎么办？万一引燃了旁边的绿化带怎么办？”
    “你知道消防出一次警要多少成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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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阳坐在塑料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下次？没有下次！再有下次，我们直接报帽子了！”
    林徵微坐在旁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巡逻员以为她嚇哭了，赶紧安慰起来。
    “姑娘你別哭，我们就是按规定走个流程，不会拘留你们的。”
    林徵微摇了摇头，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想绷却又完全绷不住的表情。
    管理员无语了。
    处理完毕，两人走出管理处。
    夜风一吹，林徵微终於没忍住，蹲在路边笑了出来。
    徐阳站在旁边，一张俊脸垮成了苦瓜。
    他精心策划的烟花告白，最后以被巡逻人员带去接受安全教育收场。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丟脸的时刻了。
    此时，林徵微笑够了，扶著膝盖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
    看著徐阳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那个表情……”
    徐阳闻言，仰头长嘆一声。
    “完了，我精心准备的浪漫表白，就这么被两个巡逻大哥搅黄了。”
    “连你的回答都没等到。”
    说著，他低下头，苦著脸看著林徵微。
    “姐姐，要不……我重新来一遍？”
    “再放一次烟花？”
    “不放了不放了，再放就不是口头警告了。”
    林徵微笑著摇了摇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西装的肩膀上沾了点菸花燃烧后飘落的灰烬，头髮也被风吹乱，颇为狼狈。
    可偏偏这副狼狈的样子，比他穿著西装站在厨房里的样子还要让人心动。
    因为这份笨拙跟认真，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要打动人。
    两人走回车旁。
    徐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引擎。
    他盯著前面的挡风玻璃，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开口。
    “其实……有点遗憾。”
    “想了那么久，结果搞成这样。”
    “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林徵微坐在副驾驶，偏头看向他。
    看著他因为遗憾而微皱的眉头，他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还有他侧脸被路灯照出来的轮廓。
    心里那团纠缠了无数个日夜的结，在这一刻忽然鬆开。
    不是因为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
    而是因为一个精心准备了三天却被巡逻大哥搅黄的烟花。
    一个狼狈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句“你应该值得更好的”遗憾。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世界上任何情话都要真实。
    林徵微垂下眼，手指在裙摆上紧了又松。
    “徐阳。”
    “嗯？”
    “我答应你了。”
    车里安静了三秒。
    徐阳缓缓转头，看向林徵微。
    林徵微的脸红的发烫，目光却难得没有躲闪。
    那双桃花眼里此时水光粼粼。
    “我说，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她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句。
    “但是结婚的事先不急，你得让我继续考察考察，这可是大事……”
    徐阳愣了足足五秒。
    五秒之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起来，越扬越大。
    最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座椅上，双手捂住了脸，低声笑了起来。
    然而他终究是没绷住，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肆的大笑，笑的整辆车都在轻轻发颤。
    林徵微被他笑的又羞又恼，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笑什么笑！”
    徐阳放下手，眼眶居然有点红。
    他偏过头，看著副驾驶上那个满脸通红的女人。
    “林徵微。”
    “干嘛。”
    “过来。”
    林徵微犹豫了一秒。
    徐阳直接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林徵微的脸撞在他胸口上，鼻子磕在西装的纽扣上，又疼又窘。
    “你轻点！磕到鼻子了！”
    徐阳没理她的抗议，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他能显著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的是有多猛烈。
    也能感受到怀里这个人的心跳，正在和自己心跳的频率渐渐重合。
    林徵微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著那股熟悉的味道，鼻尖一酸，眼眶也跟著热了起来。
    不是委屈。
    是等了太久了。
    她把额头靠在他的锁骨上，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腰。
    “徐阳。”
    “嗯。”
    “以后不准再偷偷放烟花了。”
    “好。”
    “不准再逃课。”
    “这个……儘量。”
    “不准跟苏小雅说话。”
    “保证。”
    “不准看別的女生跳舞的视频。”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在学专业知识。”
    “少骗我。”
    林徵微从他胸口抬起了脸庞，泪痕还没干。
    “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了。”
    “谁要是敢靠近你，我就让她论文全部重写。”
    徐阳看著她这副又凶又娇的模样，心都快化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知道了，林老师。”
    “我是你的。”
    车窗外，江面的水波在月光下闪烁。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
    而车厢里的两个人，终於不用再躲，不用再装。
    不用再隔著一层又一层的偽装，去揣测对方的心意了。
    林徵微把脸重新埋回了徐阳胸口。
    闭上眼睛的瞬间，嘴角也不由得弯了起来。
    管他什么年龄差。
    管他什么师生身份。
    管他什么世俗眼光。
    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小混蛋，终於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