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满屋子嚇得面无人色的散修,独眼落在浑身发抖的周成仙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周成仙,我们来了。你不是要拿我们祭刀吗?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给我杀!”一声令下,十几个黑风寨劫修,瞬间冲了上去。
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惨叫声还有兵刃碰撞声,灵力爆炸声,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醉仙楼。
困阵封死了所有退路,里面的人根本跑不出去,只能成了待宰的羔羊。那些跟著来吃酒的散修,本来就是来蹭吃蹭喝、奉承两句,根本没想著要拼命,此刻劫修衝上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瞬间就被砍倒了一片,鲜血顺著楼梯往下流,染红了醉仙楼的青石板。
周成仙脸都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黑风寨的人,真的敢在青崖坊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手,还布下了困阵!练气八层的大当家,十几个练气中期、后期的劫修,他一个刚突破练气四层的散修,怎么可能打得过?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他歇斯底里地吼著,把身边两个奉承他的散修,往前推了出去。
那两个散修,瞬间就被衝上来的劫修,一刀砍成了两半,鲜血溅了周成仙一脸,他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二楼的雅间跑,想从窗户跳出去。可手刚碰到窗户,就被光幕狠狠弹了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跑?”
独眼黑煞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就到了他面前,鬼头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了下来。
周成仙嚇得魂都没了,只能举著手里的长剑,硬著头皮挡了一下。
“鐺!”一声脆响,他手里的长剑,瞬间被劈成了两截。鬼头刀去势不减,狠狠砍在了他的胸口上。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周成仙整个人被劈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疯狂往外涌,瞬间就染红了他的锦袍。
黑煞一步一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鬼头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冰冷:“灵酒配方,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死无全尸。”
周成仙疼得浑身抽搐,看著抵在脖子上的刀,早就没了之前的囂张,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著喊著:“我交!我交!別杀我!我把配方全给你!”
他颤抖著,从怀里摸出记载著灵酒配方的玉简,递了过去。
黑煞一把抢过,神识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皱了皱眉:“只有上半卷?下半卷呢?”
“下半卷……下半卷我藏起来了!”周成仙连忙道,“你放了我,我就带你去拿!全给你!”
黑煞咧嘴一笑,眼里带狠戾:“不用了。”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鬼头刀狠狠一划。
周成仙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一条胳膊,被齐肩砍了下来,整个人疼得瞬间昏死过去。
“带回去,慢慢审。”黑煞隨手把昏死的周成仙扔给身后的手下,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哭嚎的倖存者,冷冷道,“所有东西,全搜刮乾净。男的全杀了,女的,带走。”整个醉仙楼,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下去。
而此时,徐渊的青瓦小院里,院门紧闭,禁制全开。
徐渊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握著狼毫笔,正在画一张精品厚土符,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醉仙楼方向传来的惨叫声、爆炸声,隔著两条街,隱隱约约地传过来,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最后一笔收尾,符纸上灵光一闪,一张精品厚土符顺利成符,他放下笔,拿起符纸,指尖轻轻拂过符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场杀劫,从周成仙打断黑风寨信使的腿,扬言要摆酒叫板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他救不了,也不想救。
同一时间,坊市的另一头,钱石的小院里,钱石缩在床角,死死捂著嘴,听著醉仙楼方向传来的惨叫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才站在院门口,看著一群黑衣劫修提著刀衝进了醉仙楼,看著困阵升起,听著里面熟悉的同乡的惨叫声,嚇得腿都软了。
如果不是徐渊拦著他,如果不是徐渊提前跟他说了这事不能沾,他说不定,真的会念著同乡情分,跟著去了醉仙楼。
现在,他恐怕已经跟那些同乡一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钱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床上,心里对徐渊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徐渊甚至连门都没出,就把所有的事情,算得明明白白。
跟著这样的人,他才能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
一夜过去。
醉仙楼的惨案,让整个坊市都炸开了锅,十桌酒席,近百名散修,活下来的不到十个,还个个带伤。周成仙被砍断了一条胳膊,灵酒配方被抢了大半,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彻底废了。
刘月儿被砍伤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捧上天的靠山,怎么就塌了。
赵家虽然震怒,派了护卫队去黑风谷围剿,可黑风寨的人,早就带著抢来的財物和人,跑得无影无踪了。
整个坊市,人人自危,谈黑风寨色变,而就在这天上午,徐渊的小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跟著,“哐当”一声巨响,院门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徐渊放下手里的丹炉,抬眼望去,院门口,周成仙被两个手下搀扶著,脸色惨白,一条胳膊齐肩而断,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著血。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带伤的散修,个个面色狰狞,眼神里满是怨毒。
看到徐渊,周成仙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刺耳:“徐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黑风寨勾结,告了我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