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2，”
    “1。”
    “砰！”
    步枪的射击声响起。
    男人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扑过来，跪倒在男人身边，徒劳地用双手捂住那仍在冒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她单薄的裤子。
    “你们这些刽子手！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你们全都该死！下地狱去吧！！”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那台t-800，发出恶毒的诅咒。
    “为了指挥官。”t-800用同样平稳的电子音回答，然后，开始了新一轮倒数：“5，4…”
    女人只是抱著丈夫的尸体，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对倒数充耳不闻。
    “…3，2，1。”
    “砰！”
    枪声再次响起，哭嚎戛然而止。
    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丈夫身上，两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
    远处倖存者营地原本蠢蠢欲动的倖存者们都沉默著坐了下去，不再想要趁机冲卡。
    旁边另一台t-600沉默地上前，抬起臂载的火焰喷射器。
    “呼——！”
    炽白的烈焰喷涌而出，迅速將两具相拥的尸体吞没，焦糊味瀰漫开来，最终只留下一片焦黑痕跡。
    全程，顾景通过屏幕静静地看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天网在一边看著面无表情的顾景，在通讯频道悄悄通知所有终结者：“此后执行净化任务时，如果遭遇类似的质询，標准应答模板更新为——『为了拯救世界』。”
    “指挥官……”天网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说什么。
    顾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焦痕上，声音低沉却平稳：“他们没错。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是人性。”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城市。
    “我们也没错。我们必须阻止污染扩散，这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存，是为了这个世界还能拥有未来的可能。”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製造了这一切悲剧，逼迫我们做出这种选择的那个存在……祂，会为此付出代价。”
    顾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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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祂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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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市东北部，联邦第25步兵师前线指挥部。
    地下掩体改建的临时指挥中心里面，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和烟味，前线激烈的战斗从早上持续到现在，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精神也都在紧绷著。
    闪烁的屏幕上播放著目前的战况。
    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被潮水般涌来的红色威胁標识不断吞噬，防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般不断地消融。
    从早上到现在，防线一次次的在溃败，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压力。
    “长官！第三道防线已全面崩溃！a连、b连通讯中断，我们推定全员已经溃散。”一名脸上带著烟尘的参谋官，声音嘶哑地向站在中央的指挥官匯报，他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参谋官的匯报让整个房间都鸦雀无声。
    联邦第25步兵师指挥官，巴塞洛繆少將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少將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环视著指挥部的眾人——
    从年轻的通讯兵到资深的中年情报官，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每一张脸上都带著急切、恐惧、茫然，唯独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光芒。
    一个副官说道：“长官，我们向后突围吧，趁著还有力量，集中所有装甲车辆，应该能从那些机器人的包围中衝出去！”
    “是啊，指挥官，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將军，带我们杀出去吧！总比被堵死在这里强！”
    ……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眾人不断地想要撤退，嘈杂的请愿声在掩体內迴荡。
    巴塞洛繆少將沉默地听著，直到喧囂声稍歇，他才缓缓举起了左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打开全师所有还能接通的通讯频道，包括民用紧急广播频段。”他的声音带著威严，“我要讲话。”
    “是，长官！”负责通讯的技术士官立刻在控制台上开始操作。
    几秒钟后，士官抬起头匯报：“將军，所有可用频道已强制切入！信號覆盖范围內，所有倖存的部队单位和民用接收器都能听到！”
    巴塞洛繆少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那个通讯台前的麦克风旁。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通过电波，传向这座陷入战火的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
    “第25师的战士们，所有仍在战斗的联邦人，我是巴塞洛繆，联邦陆军少將，第25步兵师指挥官。”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电流的杂音，也仿佛要穿透这绝望的阴霾。
    “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整个联邦都陷入了危机，没有地方是安全的。那些封锁城市的机器人，它们传达的信息很明確，也很残酷。c市里这种可怕的病毒，绝对不能扩散出去。否则，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联邦、这座城市以外的一切，就真的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我们，或许註定要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绝不能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內心中的痛苦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却又用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心里的剧烈波动。
    “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都在c市。直到现在，我没有收到她们的任何消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更加沙哑，“她们大概率……已经遭遇了不测。”
    指挥中心的军官们沉默地听著少將的演讲，房间里除了少將低沉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到。
    前线溃退的a连、b连的士兵们缓缓停下了溃退的身影，彼此对视。
    房间里的居民看著对面房子里的邻居被涌来的感染体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