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干掉那个女人？”
    顾景听了卡尔的话，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他指的是谁。
    他直视著卡尔，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想！你有办法？”
    復仇的火焰从未在他心中熄灭，只是被沉重的责任暂时压抑。
    “当然有。”卡尔的语气带著一种诱惑，“但风险极高，堪称九死一生。”
    听到“风险”二字，顾景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迅速冷却下来。
    他果断摇头：“有巨大风险就算了。我不怕死，毕竟有回溯托底。但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导致我回溯，浪费掉宝贵的时间，可能就会直接影响我们应对最终末日的计划。我不可能为了私人恩怨，拿整个世界的存续去冒险。”
    卡尔似乎早有所料，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添了几分玩味：“如果，不是你去主动找祂，而是祂在不久的將来会找上门来呢？”
    顾景眉头骤然锁紧：“我不晋升到第六能级，也会被祂盯上？”
    “会的。”卡尔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侥倖，“你的动作太大了。短短几个小时，全球范围內无数工厂易主，钢铁军团凭空出现……这种规模的异常，就像黑夜里的一堆篝火，想不引起掠食者的注意都难。祂迟早会顺藤摸瓜找到你，你跑不掉的。”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顾景的表情变化，补充道：“所以，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就找个连半神都难以寻觅的角落躲起来，祈祷能苟过剩下的时间；要么……就先下手为强，在我们还有主动权的时候，主动出击！”
    顾景的心沉了下去，他指著全息地图上那几乎覆盖全球的红色光点，不甘心地问：“我遍布全球的钢铁军团，集中在一起，难道还不足以对抗祂吗？”
    卡尔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机械造物，在低层次时確实颇具威力，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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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对拥有其他高级特性的高阶者造成伤害。你的机器人再多，对祂而言也没有任何威胁，或许能让祂杀得腻了，但绝对没有可能真正威胁到祂。”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仿佛期待著顾景面临绝境时的抉择：“那么，我亲爱的队友，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生路？还是跟我赌上这一把，去尝试干掉一位实力远超你我的半神？”
    卡尔很好奇，顾景之前的那些言论，无论是拯救世界，还是大局为重的那些话，究竟是发自內心的觉悟，还是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的冠冕堂皇？
    接下来顾景的答覆，將要揭开他想要知道的谜底。
    顾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紧紧盯著卡尔的眼睛，似乎想从卡尔的眼神中辨別出他真实的意图。
    “你说过，第五能级在第七能级面前，像是尘埃一般。”顾景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么，在机器人军团无法起到作用的情况下，我们究竟要如何，才能干掉祂？”
    卡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从顾景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认真。
    顾景似乎真的决定要冒著风险，干掉那个梦魘般的半神。
    “首先，你需要晋升到第五能级的极限，达到隨时能够晋升到第六能级的状態。”卡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於祂而言，第六能级不再是尘埃，而是具有一定威胁性的『螻蚁』。螻蚁多了，配合得当，未必不能咬死巨象。而我打算去寻找的几位『盟友』，也都具备在短时间內晋升至第六能级的潜力与积累。”
    “你呢？”顾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升到第六能级？”
    这次的行动无疑极度冒险，但卡尔既然提出来，必然有其底气。
    他相信，卡尔不会拉著他进行一场必死的赌博，他所邀请的盟友，更不会在无法回溯的情况下轻易赴死。
    或许真的有一线机会！
    “我？”卡尔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些许得意的笑容，“隨时都可以。”
    他伸出手指：“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会集结所有能找到的盟友。到时候，我希望你，最好也已经站在第六能级的门槛上，能够隨时完成晋升，参与这场狩猎！”
    “好！”顾景不再犹豫，果断地应下。
    他隨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造型简洁的银色手机，拋给卡尔。“十天之后，联繫我。”
    “天网的定製產品。只要你还在地球上，身处任何有天网网络覆盖的区域，就能直接联繫到我。”顾景的脸上也终於也露出了一丝得意，“而目前，天网的覆盖范围是——全球。”
    卡尔接过手机，在指尖把玩了一下，对著顾景露出了一个“果然没看错你”的笑容。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下一刻，幽蓝色的虚空能量自他脚下涌现，如同潮水般迅速包裹住他的身躯。
    光芒一闪，他便已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顾景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全球地图。
    平静的目光之下，一场针对半神的猎杀之战，已悄然进入倒计时。
    “顾景！”
    一道身影从身后突然猛地扑来，打乱了他的思绪。
    来者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背。
    是秦清媱，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顾景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轻轻扒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將她拥入怀中。
    “好了，没事了，清媱。”他抚摸著她的长髮，“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这么久。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秦清媱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顾景的心里有些难受，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通红的眼眶认真地说：“清媱，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要拯救这个世界。也要拯救你和所有我在乎的人。”
    “清媱，乖乖在家等我，好吗？等我忙完了这一切，就回来找你。”
    秦清媱仰头看著他，看到了顾景眼中的认真。
    她想起了被救回来的父母，想起了身边那些机器人，知道顾景有正事要做。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藏起心中的担忧和依恋，“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
    目送著秦清媱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顾景才嘆了口气。
    这一次时间太紧了，他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前方是危险的弒神之路，身后是绝境中的世界与挚爱。
    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