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开始勉强运转的顾景,艰难地凝神看去,发现阿蕾莎白皙的小手中,正捏著一截骨头——
那形状,分明是一段人类的脊椎骨!
这……就是她刚刚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
不论是上一世的钢铁躯壳,还是现在的血肉之躯,都对她毫无抵抗能力,轻而易举的被她玩弄在掌心。
顾景感到一阵恶寒。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看向阿蕾莎。
这下完蛋了,又一次落到了她的手上。
这个该死傢伙和三角头一样,都是很喜欢猫捉老鼠一般和猎物玩游戏。
上一世被她轻易掏出能量核心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没想到回溯之后,这么快又被她盯上,然后以另一种形式栽在她的手里。
他只希望这次能少受点折磨,或者……能死得快一点。
真该在身上弄个自爆装置的,顾景有些绝望地想。
本来想著如果出了意外就叫三號自爆,没想到自己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这种飞船,明显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科技能够製造出来的呢。”阿蕾莎歪了歪头,声音带著孩童般的清脆,顾景听起来却十分邪恶,“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机缘巧合,捡到的。”顾景试图用拙劣的谎言矇混过关。
他希望能激怒她,让她失去耐心给自己一个痛快,然后早点触发回溯,开启下一段旅程。
他在心中发誓,下一世,绝对不会再贸然进入太空了。
那个红色的独眼头颅,绝对和阿蕾莎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你不乖哦,帅气的小哥哥。”阿蕾莎蹲下身,裙摆散开在地上,与周围的锈跡和灰烬形成鲜明对比,像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在地面铺开。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顾景的脸颊,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亲昵。
那孩童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玩味的表情。
顾景感觉到脸上那冰冷的触感,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急促起来。
任人宰割的绝望真难受啊。
她的触摸,绝不只是为了占自己的便宜,或者满足她的某种变態的癖好。
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而且,这个该死的傢伙,她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
不能再激怒她了,电影里的她,折磨人可是一绝。
“一个飞船而已,你喜欢就送给你了。”顾景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很真挚。
但是,阿蕾莎並没有在意顾景的示好,只是如同抚摸宠物般摩挲了两下他的脸,脸上的笑容就骤然扭曲,变得狰狞可怖,“你不肯对姐姐说实话,那我就只好……自己进来看看咯。”
她的手从顾景的侧脸缓缓上移,扒开顾景额前的碎发,最终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要乖哦,不会痛的~”阿蕾莎的话音刚落。
下一刻,她的手指仿佛失去了实体,直接穿透了顾景的皮肤和颅骨,触碰到了他温热的大脑。
顾景只觉得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脑组织上静止不动,一种异样的触感和被从灵魂层面窥视的感觉席捲全身。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陷入恐惧。
她在做什么?
她说要自己进来看,又是要看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冒出,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恐惧与绝望之中。
她……能直接读取我的记忆?!
上一世,她没有看,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机械化了,她无法看到。
而这一世,我还是血肉之躯。
那回溯的秘密……系统的存在……所有的计划……
都將要暴露在她的面前。
该死,绝对不可以!
顾景急速思考著对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顾景急速思考著对策。
不行,手动不了,无法触碰自己的身体,使用【机械点数】进行晋升。
大脑在精神高度集中下高速转动,他突然发觉,自己紧贴在地的右手,应该正碰著粗糙的地板——那是三號飞船的本体的一部分。
虽然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但是某些力量並不是依靠神经来操控的。
操控那些能量的,是自己的意志。
顾景將自身灼热的地狱力量集中在右手,然后一股脑的注入三號。
仿佛回应著他的呼唤,一股幽绿色的火焰“呼”地一声从飞船內部的金属墙壁、甲板上窜起,迅速蔓延。
墙壁上的霉斑被灼烧,留下了黑色的印跡。
之前熄灭的灯光开始闪烁,一盏盏逐渐亮起。
原本死寂的飞船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金属变形的嘎吱声。
里世界,竟被这来自异度地狱的火焰短暂地撼动了一丝。
阿蕾莎看著顾景的小动作,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再次露出了那抹玩味的笑意。
这样才有些意思。
小老鼠的反抗是她最喜欢看到的。
反抗的越激烈,最后才会越绝望。
她的右手依旧稳稳地停留在顾景的大脑之中,而她的左手却隨意地按在了身旁的地面上。
瞬间,刚刚燃起地狱火的三號的嗡鸣与挣扎戛然而止。
那汹涌的幽绿色火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便被彻底掐灭。
刚刚亮起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霉菌又重新爬上了墙壁,铺了厚厚一层。
飞船內部重新归於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顾景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身上地狱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该死的,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她?
这时,阿蕾莎的声音,將他彻底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二十三岁,没有朋友……真是可怜呢。”
阿蕾莎看著身下的顾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细细品味著从顾景脑中窃取到的信息碎片。
“二十三岁,没有朋友……真是可怜呢。”阿蕾莎微微闭著眼,品味著从顾景脑中被剥离出的信息碎片,“成绩普通,家境普通,还考入了一个毫无前途的普通大学。”
她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嘖,见义勇为,却丟了赖以生存的从业执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的手指在顾景的脑组织中轻轻划动,似乎在翻找更多可以用来践踏他尊严的记忆碎片。“长得倒是有几分帅气,可惜性格孤僻,不善交际,註定只会被女人玩弄感情……”
顾景压根没听她的话,只顾著竭力控制自己的思维,想以此阻止阿蕾莎的窥视。
然后,她的声音陡然停顿,再次开口时,带著一丝好奇——
“系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