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製药总部。
窗外的深秋景色萧瑟,但在沃特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仿佛盛夏。
巨大的落地窗前,维克多·柯里昂正与全美第三大连锁药房“rxplus”的ceo握手。
rxplus的ceo满脸堆笑“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通过这次併购,我们將把沃特的创新药物与rxplus的全国网络完美结合。我们將为患者提供更便捷、更高效的服务。”
维克多微笑著面对镜头,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冷峻。
“不仅仅是服务。”他纠正道,“是生態。我们將重新定义什么是医疗。”
掌声雷动。
但这掌声背后,是整个行业的战慄。
这次併购意味著,沃特製药不再仅仅是一家製药公司。它拥有了生產端(沃特製药)、销售端(rxplus的4000家门店)、甚至开始染指处方端(rxplus旗下的pbm药品福利管理业务)。
它形成了一个闭环。
一个任何竞爭对手都无法插足的、完美的垄断闭环。
...
三天后,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反垄断局。
“这太疯狂了!”
反垄断局的高级调查员莎拉·甘迺迪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沃特製药这是在赤裸裸地建立托拉斯!如果让他们控制了rxplus,他们就可以把竞爭对手的药踢出货架,或者通过pbm操纵药价!这严重违反了《谢尔曼法》!”
她的上司,一位头髮花白的局长,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莎拉,冷静点。”
“我怎么能冷静?看看这份数据!”莎拉指著文件,“在fen-phen退市后,沃特已经占据了减肥药市场90%的份额。现在他们又要吞併渠道?这简直就是洛克菲勒的標准石油再生!”
“我知道。”局长嘆了口气,“但是,你要明白,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什么局势?”
“fen-phen危机造成的市场真空,导致了巨大的公共卫生恐慌。”局长拿出一份来自白宫的备忘录,“上面认为,在这个敏感时期,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市场领导者来稳定局面。沃特的垂直整合,被视为『提高药品分发效率、保障患者用药安全』的关键举措。”
“这是藉口!”莎拉愤怒地说道,“这是沃特在利用危机发国难財!”
“也许吧。”局长重新戴上眼镜,“但更重要的是,有人在为他们背书。”
“谁?”
“fda。”
...
一周后,国会山,反垄断听证会。
维克多坐在听证席上,神態自若。他的左边是索尔,右边是几位身价昂贵的华盛顿说客。
而在他对面,是莎拉·甘迺迪和几位对此案持怀疑態度的参议员。
“柯里昂先生。”
莎拉犀利地发问,“通过这次併购,沃特製药將拥有操纵市场的绝对权力。您如何保证,您不会利用这种权力来排挤竞爭对手,或者抬高药价?”
维克多微微一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甘迺迪女士,您用了一个词:操纵。但我更愿意称之为:优化。”
“在fen-phen危机爆发时,数百万患者因为买不到安全的药而陷入恐慌。为什么?因为中间环节太多,信息不透明,分销效率低下。而通过与rxplus的合併,我们可以直接把药送到患者手中。我们减少了中间商,降低了成本,最重要的是,我们確保了每一瓶药的来源都可追溯,每一位患者的用药都受到监控。”
“这难道不是为了公眾利益吗?”
“这是垄断的诡辩!”莎拉反驳道,“您所谓的监控,就是让患者只能吃你们的药!”
“如果不吃我们的药,难道让他们去吃那些会烂掉心臟的毒药吗?”维克多反问,语气变得严厉,“或者,让他们去黑市上买那些成分不明的假药?”
听证席上一阵骚动。
“而且,”维克多继续说道,“关於这一点的必要性,我想fda最有发言权。”
他转头看向旁听席。
大卫·罗西站了起来。他穿著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前的国旗徽章闪闪发光。
“主席先生,各位议员。”大卫·罗西的声音沉稳有力,“fda支持这次併购。在fen-phen事件后,我们意识到,分散的市场结构不利於监管。我们需要一个像沃特这样负责任的大企业,来协助我们建立更严密的药物安全监测网络。”
“沃特承诺,將与rxplus共享患者数据,这將极大地提升fda对药物副作用的预警能力。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药物警戒系统』。”
“所以,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这次併购不仅无害,而且必要。”
大卫·罗西的话,就是一锤定音的判决。
莎拉·甘迺迪瘫坐在椅子上。她看著大卫·罗西,又看了看维克多。她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听证会。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所有的角色,从监管者到被监管者,都在念著同一个剧本。
...
1998年11月,併购案正式获批。
沃特製药的股价在当天暴涨了15%,市值突破了千亿美元大关。
维克多站在rxplus总部的楼顶,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感觉怎么样,老板?”巴里站在他身后,兴奋地搓著手,“我们现在不仅是卖药的,我们还是开医院的,甚至是写法律的。”
“感觉……”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深秋的冷空气,“感觉像是在走钢丝。”
“钢丝?”巴里愣了一下,“我们现在这么稳,谁能推倒我们?”
“不是谁推倒我们。”维克多看著远处国会山的圆顶,“而是我们自己太重了。”
他转过身,看著巴里。
“当一个东西大到不能倒的时候,它也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莎拉·甘迺迪只是第一个。以后会有更多的调查员,更多的检察官,像禿鷲一样盯著我们,等著我们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壳。”维克多眯起眼睛,“一个可以把风险隔离出去,却把利润留下来的壳。”
“就像蜥蜴断尾一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索尔的电话。
“索尔,我要把阿波罗业务剥离出去。”
“可是老板,阿波罗现在是我们的印钞机啊!”巴里不解地问道。
“正因为它是印钞机,所以它也是定时炸弹。”维克多冷冷地说道,“那些精神副作用的报告越来越多,虽然被大卫压下去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等到炸弹爆炸的那一天,我要確保它炸掉的只是这根尾巴,而不是整个沃特。”
他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没有什么是永恆的。除了贪婪。
“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下一个印钞机。一个比阿波罗更安全,更隱蔽,也更……快乐的印钞机。”
风吹过楼顶,捲起几片枯叶。
冬天要来了。但对於维克多来说,这只是另一个春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