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沃特製药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特区的深秋阴雨连绵,將远处国会山的圆顶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
会议室內部,二十四位董事会成员正襟危坐,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份厚达两百页的《內部审计报告》。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决定,诸位。”
副董事长罗伯特·史特劳斯站在长桌的顶端,他六十岁上下,穿著一身灰色条纹西装,脸上掛著充满遗憾但又不得不做的沉痛表情。
“这是一次刮骨疗毒。”史特劳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抑扬顿挫,“维克多·柯里昂先生已经失联整整九十天了。九十天!在现代商业社会,这等於是一个世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长桌末端空荡荡的座位上——属於董事长的位置。
“虽然我们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的ceo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正如我的做空报告所暗示的那样,他因为涉嫌洗钱和精神崩溃,正在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躲避联邦调查局的追捕。”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董事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焦虑。沃特製药的股价在过去一周內已经跌去了30%。
索尔坐在角落的列席位置上,他想站起来反驳,但史特劳斯根本不给他机会。
“为了股东的利益,为了这家企业的存续,”史特劳斯提高了音量,“我提议,立即启动『特別罢免程序』,解除维克多·柯里昂的一切职务,並授权我旗下的基金对公司进行资產重组。”
“这是唯一的出路。”史特劳斯做出了总结陈词,“现在,请举手表决。”
一只手举了起来。
两只。
三只。
史特劳斯看著越来越多的手臂举起,嘴角扬。他贏了。只要拿下沃特製药,他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彻底掌控这家潜力无限的公司。
“很好。”史特劳斯点了点头,“根据公司章程,只要超过三分之二...”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那不是礼貌的敲门声,也不是推门声,是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
两扇厚重的橡木门向內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好似一片黑色的潮水。是西装。黑色的西装!
恩佐率先走了进来。他那一米九的魁梧身材几乎堵住了半个门口,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疤。他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十二名西西里男人鱼贯而入。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沿著会议室的两侧墙壁散开,將整个长桌包围在中间。
他们都穿著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双手交叉在小腹前。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董事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人想要惊呼保安,但当他们看到这些黑衣人腰间的枪套轮廓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如电影里抽帧出现在现实中一样。
维克多·柯里昂。
他穿著套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口袋里塞著一方叠成三角形的白色丝绸方巾。他的头髮向后梳得油光水滑,露出了稜角分明的脸庞。
索菲亚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裙,红唇如血。老叔则像个幽灵一样跟在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维克多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向长桌的顶端——那个属於他的位置。
史特劳斯还站在那里,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著,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维克多走到史特劳斯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史特劳斯高出半个头。此刻,他微微低著头,平静地注视著这位副董事长。
“史特劳斯先生,,我听说,你们在给我开追悼会?”
史特劳斯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维...维克多...”史特劳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我没死。”维克多轻声说道,“但我確实带了一些礼物回来。”
他打了个响指。
老叔走上前,將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咔噠”一声打开。
只有摺叠整齐的黑色领带。那是西西里葬礼上专用的黑领带。
维克多拿起一条领带,在手里慢慢地把玩著丝绸冰凉的质感。
“在我们西西里老家,有一种传统。”维克多慢条斯理地说道,“当家族里出了叛徒,我们会送他一条黑领带。这意味著,他该为自己的葬礼做准备了。”
他隨手將领带扔在史特劳斯面前的桌子上。
“会议结束。”
“除了史特劳斯先生,其他人可以滚了。索尔,你也先离开,我后面去找你!”
没有人动。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恩佐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摘下墨镜,低吼了一声:“滚!”
这一声怒吼像是在充满瓦斯的房间里划著名了一根火柴。
董事们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面前的文件,爭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平日里的体面和优雅荡然无存,有人甚至跑丟了一只皮鞋。
短短半分钟內,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维克多,索菲亚,老叔,以及瘫软在椅子上的史特劳斯。
还有那十二名像雕塑一样的一动不动的西西里卫队。。
“现在,罗伯特,”维克多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让我们来谈谈你的做空基金。或者说...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