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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推销一种观念!
    波士顿,哈佛医学院。
    这座建於1782年的红砖建筑群矗立在查尔斯河畔,深秋的爬山虎將墙壁染成了血红色。这里是现代医学的圣殿,是无数医生心中的麦加。
    雷蒙德·斯特林博士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匆匆走过的医学生。他们年轻、朝气蓬勃,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渴望。
    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即將报废的显微镜。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满头银髮,身上穿著哈里斯粗花呢西装,即使在室內也繫著深红色的领结。作为神经內科的终身教授,他本该享受著至高无上的尊荣,但此刻,他的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桌上放著一封来自nih(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信函。信封已经被拆开,信纸的边缘有些褶皱。
    拒绝信。
    他申请的“脑功能退化早期干预研究”课题,再次被驳回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评审委员会的评语像刀子一样刻薄:“缺乏足够的临床证据支持”、“过於激进”、“有医疗过度化的嫌疑”、“建议將研究重心转向已確诊患者的护理”。
    “一群短视的蠢货。”斯特林博士低声咒骂了一句,將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废纸篓。
    在他的眼里,现代医学正在走入歧途。医生们像修理工一样,只会在机器彻底坏掉之后才开始修修补补。心臟停跳了才去起搏,血管堵塞了才去搭桥,大脑痴呆了才去护理。
    为什么不能在第一颗螺丝鬆动的时候就拧紧它?
    为什么不能在大脑的第一根神经元枯萎的时候就修復它?
    他提出的“脑健康前移”理论,认为应该在30岁甚至更早,就开始通过营养和药物手段干预大脑的衰老过程。但这触动了保守派的神经,被斥为“贩卖焦虑”和“试图將健康人变成病人”。
    没有经费,他的实验室就要停摆。那些珍贵的转基因实验鼠,那些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数据,都將因为付不起冷冻费而被丟弃。
    这种无力感,比衰老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们不懂您,博士。就像当初教会不懂伽利略。”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斯特林猛地转过身。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的男人,穿著深蓝色西装,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像是一个刚刚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他的气质与这所陈旧的学院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他本来就属於这里。
    “你是谁?”斯特林警惕地问道,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桌上的电话机上。这层楼是行政区,平时很少有陌生人进来。
    “维克多。沃特集团的执行董事。”维克多微笑著走进办公室,將雨伞轻轻靠在门边,“也是您最忠实的读者。”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大脑的黄昏》,那是斯特林博士十年前出版的著作。销量平平,早已绝版,连出版社都不愿意再加印。但维克多手里的这本,封皮已经磨损,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標籤和不同顏色的笔记。
    “这一章,关於『神经可塑性与早期干预』的论述,简直是天才的预言。”维克多翻开书,指著其中一段,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讚赏,“您在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危机:社会压力的指数级增长,正在加速人类大脑的熵增。只可惜,这个世界花了太长时间才追上您的脚步。”
    斯特林的目光落在书上,脸上的戒备稍微放鬆了一些。对於一个孤独的先驱者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懂行”的知音更让人欣慰的了。哪怕对方是个商人。
    “沃特集团?”斯特林哼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皮椅,“我知道你们。那个卖止痛药起家的公司。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什么『涅槃』,號称能让人重获新生。充满了商业噱头。”
    “商业是手段,不是目的。”
    维克多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蔑而恼怒,他径直走到书架前。
    “博士,您觉得为什么nih拒绝了您的申请?”
    “因为他们保守、僵化,被既得利益集团控制!”斯特林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寧愿把几十亿美金花在毫无希望的晚期治疗上,也不愿意分给我一百万去研究预防。因为预防赚不到大钱,只有治病才能让医院和药厂发財。”
    “不,博士。您错了。”
    “是因为您的声音还不够大。”
    “在这个时代,真理如果不大声喊出来,就会被噪音淹没。您需要一个扩音器。一个能让白宫、国会、华尔街,以及每一个普通家庭都听到的扩音器。”
    斯特林看著维克多,沉默了片刻。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野心,一种他年轻时也曾拥有过的火焰。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告诉您,沃特集团愿意全额资助您的研究呢?”维克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只是一百万,是一千万,甚至一亿。”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让我干什么?为你们的药背书?在电视上说『涅槃』是神药?让我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出卖我的学术声誉?年轻人,你找错人了。”
    “不,那太低级了。”维克多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仿佛受到了侮辱,“我不需要您推销药物。那是销售员的工作。让科学家去卖药,那是对科学的褻瀆。”
    “我需要您推销一种『观念』。”
    “观念?”斯特林皱起了眉头。
    “是的。一个关於『大脑健康是尊严的基石』的观念。”
    维克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斯特林对面,像是两个棋手在对弈。
    “我们要告诉公眾,脑部保养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就像人们为了牙齿健康要刷牙,为了心臟健康要跑步一样。为了大脑的健康,他们需要定期的检测,需要营养补充,需要——科学的干预。”
    “这不是商业推广,这是『公共卫生启蒙』。”维克多的声音低沉有力,“我们要重新定义什么是『健康』。那些偶尔的健忘、情绪的低落、注意力的涣散,不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是『病理信號』。我们要向这些信號宣战。”
    “这不仅是医学,这是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