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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们在为工人爭取权益!
    沃特药厂的烟囱像三根巨大的香菸,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著白色的废气。
    机器的轰鸣声从未停止过。三班倒,24小时连轴转。
    在维克多·柯里昂建立的庞大分销网络下,“紫水”的需求量呈指数级爆炸。卡车每天像工蚁一样进进出出,运走一箱箱贴著“止咳糖浆”標籤的液体黄金,运回一袋袋散发著油墨味的钞票。
    但繁荣之下,暗流涌动。
    中午12点,员工食堂。
    空气中瀰漫著肉酱、汗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工人们穿著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疲惫地往嘴里塞著三明治。
    一个陌生人站在了一张餐桌上。
    他叫弗兰克·希兰。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像头爱尔兰斗牛犬,穿著一件略显紧绷的廉价西装,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
    “兄弟们!看看你们的手!”
    弗兰克举起一只手,声音洪亮,带著那种专门在嘈杂车间里练出来的穿透力。
    “那是老茧!是伤疤!是被化学药水腐蚀的皮肉!”
    原本嘈杂的食堂安静了下来。工头鲍勃停下了咀嚼,呆呆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我在停车场看到了老板的新车。一辆定製版的凯迪拉克,真皮座椅,胡桃木內饰。听说他还买了一座庄园,光是修剪草坪的钱,就够你们养活一家老小一个月!”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不满和嫉妒。
    “而你们呢?”弗兰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们在吸著废气,在把肺变成黑色的海绵!为了什么?为了那每小时可怜的几美元加班费?”
    “这不公平!”有人在角落里喊了一句。
    “没错!这他妈的不公平!”弗兰克挥舞著拳头,像是在指挥一场战爭,“我们需要尊严!我们需要保障!我们需要卡车司机与仓储工(teamsters)!”
    ……
    下午两点,维克多的办公室。
    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维克多正在看財务报表。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弗兰克·希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鏢”,或者说打手。
    维克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合上了文件夹。
    “希兰先生,”维克多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说道,“我以为你是来谈午餐供应问题的。毕竟你刚才在食堂的演讲很精彩,差点让我以为你是竞选市长。”
    弗兰克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我是来救你的,柯里昂先生。”
    弗兰克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以此拍在维克多的桌子上。
    “这是《集体谈判协议草案》。我的兄弟们……也就是你的工人们,委託我来和你谈谈。”
    维克多戴上眼镜,翻开了文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
    第一条:全员薪资上调30%。
    第二条:工会拥有人事招聘和解僱的一票否决权。
    第三条:设立“员工福利基金”,每生產一瓶药水,需向工会缴纳5%的专项福利金。
    维克多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他合上文件,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弗兰克。
    “希兰先生,我很好奇。”维克多指了指那份文件,“这份协议,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底特律的那位霍法先生教你的?”
    弗兰克的脸色变了变:“这与霍法先生无关。这是工人的呼声。”
    “不,这不是呼声。这是抢劫。”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忙碌的厂区。
    “涨薪我可以理解。但人事否决权?那意味著我的工厂变成了你们的就业安置点。至於这5%的福利金……”
    维克多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叫保护费,希兰先生。只不过你们给它穿上了一件合法的马甲。”
    “注意你的言辞,柯里昂!”弗兰克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teamsters是合法的劳工组织!我们在为工人爭取权益!”
    “是吗?”维克多走近弗兰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那为什么这笔『福利金』的帐户,註册在开曼群岛?为什么这笔钱的使用明细,不需要向工人公开?”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別把我当傻子,弗兰克。我知道你们是怎么运作的。你们像寄生虫一样钻进企业的血管,吸乾每一滴血,然后留下一具空壳。你们不关心工人,你们只关心那个该死的『小金库』。”
    弗兰克眯起眼睛,眼中的偽善褪去,露出了流氓的底色。
    “看来我们没法达成共识了。”
    弗兰克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那种傲慢的神態。
    “你知道吗,柯里昂先生。机器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如果人不高兴了,机器也会不高兴。机器不高兴了,就会停下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这是你的最后通牒?”
    “不,”弗兰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冷笑,“这是战宣前言。明天见,柯里昂先生。”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维克多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索尔的號码。
    “索尔,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件。我们要打仗了。”
    话音刚落。
    突然,办公室里的灯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紧接著,窗外传来了机器停转的巨大惯性声,以及工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整个沃特药厂,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午两点十五分。
    “动作真快啊,弗兰克。”维克多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