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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狼烟起
    “寇都护消息可准確?”
    大堂內站起一人,谨慎地问道。
    “万俟渲,此事乃是前营所报,焉能作偽?”
    寇贯面容哀伤,声音低沉道。
    万俟渲身形一颤,跌倒在座位上,隨后似想起什么,眼中迸发亮光,颤声道:
    “那大都督可有反应?”
    寇贯以手掩面,悲戚道:
    “我已联繫了师尊,可师尊尚未有回信。”
    此言一出,大堂內的眾人皆是心中一颤。
    齐清元环顾眾人,终是按捺不住,说起了话:
    “诸位如此,莫非是要任由群妖杀自关下?”
    话语未落,便被一人接上,其名叫苻肃,此时却是垂头丧气:
    “大师兄都死了,我等有谁是大师兄的一合之敌?”
    “怕是妖王亲自出手了……”
    齐清元怒拍桌子,猛然站起:
    “混帐话,君父尚在,妖王怎么敢出北溟?”
    眾人闻言提起了一点心气,可苻肃却还是疑惑地问道:
    “若无妖王,凭大师兄的修为,就算敌不过,亦能逃脱,怎会如此?”
    齐清元算是明白了,这苻肃已被嚇破了胆,顿时不再犹豫,身上气势骤升,悍然出手。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穿破了屋檐,笔直的劈在了苻肃的身上。
    霎时间,筑基修为的苻肃便是生机断绝。
    齐清元指尖闪烁著雷光,冷声道:
    “扰乱军心者,杀!”
    大堂一时寂静无声,齐清元从座位上缓缓走向大堂中央,掷地有声道:
    “如今,斛律死,都督匿,尔等若是想弃关而逃,下场犹如此人”
    齐清元也知威恩並施之理,故而语气稍缓道:
    “我也知尔等有怨,有恨,不止我知,太子亦知,故而太子曾有口諭与我,言若尔等是真的忠贞不渝,可免去先人之罪,类同国人。”
    “今日在此,我便可承诺,与我並肩而战者,皆赦,面北而死者,皆功!”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如若是我面南而逃,定叫大道弃我!”
    齐清元用杀人之威,镇住了其他人,用赦免之恩,將眾人和这座城暂时地绑在一起。
    全场姜明未发一言,冷眼旁观,待眾人都离去后,齐清元反而大义凛然地说:
    “姜师弟天纵之才,还是速速离去吧,你一介练气,就算回去了,也不会有恶名的。”
    姜明微微一笑:
    “齐师兄还是莫要使这等激將之法了。”
    齐清元故作不知其意,困惑道:
    “姜师弟这话什么意思,我自然是担心师弟你的安危。”
    “毕竟师弟贵为道宫魁首,若是死在这里,不免可惜。”
    姜明见他不接话,索性表明心志:
    “师兄莫要再说了,姜明心意已决,我因妖而失一友,此番必定要宰几只,以慰友人在天之灵。”
    齐清元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当真?”
    姜明肯定道:
    “当真。”
    齐清元面色绽放出笑容,一只手重重地搭在姜明肩上,称讚道:
    “看来我低估了师弟的志向!”
    ……
    齐清元和寇贯在一间暗室之內交谈著。
    “你確定联繫不上高都督?”
    齐清元神色微动,意味不明地说。
    寇贯拿著碎裂的传讯玉符,沉声道:
    “我连发三道传讯,可是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齐清元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轻轻地说道:
    “若是迎战,可有把握?”
    寇贯不假思索地回道:
    “城內尚有筑基百余人,练气者数万余,结阵迎敌,自是不虚。”
    他话说一半却是改口:
    “可那是之前,如今斛律已死,我著实想不出,除了妖王谁能杀他。”
    齐清元默然良久道:
    “须知君父尚在,妖王绝不敢现身。”
    寇贯诧异道:
    “可斛律修的可是【同池鱼】,乃是商参之动,火伏金兴,可趋吉避凶,鉴明兴暗衰。”
    “更別说这些年他愈发精进,已隱隱摸到了神通门槛,他若想走,哪怕是数十只筑基大妖亦不能困。”
    齐清元眸光微动,深以为然地说道:
    “可若斛律没死,那当如何?”
    寇贯整个人一怔,齐清元便感觉到,周身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当下面色大骇,隨即稽首在地:
    “恭贺大都督炼化金性,终持道果,证真君之位!”
    良久,他的身前隱隱显出一位白首老者,那老人一声嘆息道:
    “齐小子,你这般伶俐,竟能看穿老夫谋划,却叫老夫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子虽是看懂了大人的谋划,可是却愈发地敬佩大人,同宗分化,各隱各显,家中有您这样的长者,真是后人之福。”
    齐清元匍匐在地,声音却无半分惧意。
    高怀武看著他,摇了摇头,轻笑道:
    “老夫也就在这城中当得你这一声大人了。”
    说著便渐渐化作虚影。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齐清元依旧匍匐,待確定那位真的走了后,当即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在寇贯那边,时间却只过了一瞬,他正想问问斛律金之事,齐清元却拉著他討论起了城防之事。
    ……
    大堂人声散尽,寒风穿堂而入,苻肃的尸身被值守的侍卫抬出。
    依照齐清元的命令,侍卫將其尸身悬掛於南门,以警示他人。
    这些筑基修士如今却是一扫胆怯,他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了,终於有了一个彻底能离开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不多时,两名身著北地军服的军士快步走入大堂,二人对著姜明行礼道:
    “姜监军,齐监军有令,命你编入北门守军,值守北门。”
    姜明頷首,没有半分推辞。
    他既然敢来,便是做好了准备,更別说朔阴一行,吴大山之死,早已成了他的心结。
    “有劳二位带路。”
    他隨二人踏出议事大堂,走得飞快,转眼间便抵达了北城门。
    站在北城门楼之上,远方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荒,城墙蜿蜒绵亘,仿佛一条长蛇,將两方土地一分为二。
    城楼上已有筑基修士巡守,而练气修士则是前仆后继的往这里赶来,姜明此时或许切身感受到了大战一触即发。
    斛律战死的消息早已悄然传遍全城,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让整座城关都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