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姜明的火法,这届弟子无人可出其右。”
“顾准的灵力也太浑厚了,再加上那变化多端的剑招,我倒是更看好顾准。”
“这才是极致的对攻,看得过癮!”
观景台上,寧桓恆神色愈发认真,指尖敲击桌沿的节奏微微加快。
他深知【钟鼎】功法的难缠,灵力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久战之下,寻常修士法力迟早枯竭。
可姜明这小子,仅仅单凭【焚天】就可撑到这里,倒是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吴安贤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讚嘆:
“这两人,一个刚猛极致,一个沉稳至极,堪称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桓恆兄,你这弟子,能在顾准这般攻势下稳住阵脚,已然远超同儕了。”
寧桓恆微微頷首,目光紧紧盯著场中,沉声道:
“且看下去,这场比试恐怕没那么简单。”
演武台上,数十回合过后,顾准的攻势依旧沉稳,灵力不见丝毫减弱,【钟鼎】功法运转之下,体內灵力如鯨吞海纳,不断流转,后劲十足。
而姜明,周身火焰依旧炽烈,气息同样平稳无波。
他看似一直在躲闪,实则一直在观察顾准的功法运转规律,试图寻找出顾准的破绽。
姜明眼底赤光一闪,周身火焰骤然暴涨,不再是一味的躲闪。
演武台上,炎光骤爆。
姜明周身如真火燎原,赤金色的火浪竟不向四周散溢,聚拢形成一道旋流。
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剑,火焰瞬间裹住了那柄沉凝如山的灵剑。
姜明身形如电,身后烈焰拖出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规避的弧线。
他並未远离,反而借著这股闪避的力道,身形一转,竟如流星赶月般掠至顾准身侧,左手五指虚扣,掌心火莲骤然绽放。
“好俊的身法!”
观景台上,吴安贤抚须的动作一顿,眼中异彩连连。
“这不是简单的躲闪,竟是以动代静,在顾准密集的攻势下,硬生生凿出了一条生路!”
寧桓恆指尖敲击桌沿的节奏忽然变了,他盯著场中姜明的背影,眸色深邃:
“他不是在避,是在等…等顾准的功法露出一丝破绽。”
场中,顾准见姜明近身,嘴角微扬,他手腕一翻,灵剑如灵蛇出洞,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向姜明火莲的核心。
然而姜明眼底精光爆射,那朵看似凶险的紫火莲骤然一收,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火线,竟顺著灵剑的纹路蜿蜒而上!
“不好!”
顾准心头微凛,猛地运力回抽灵剑,却发现那火线竟如附骨之疽,已然在灵剑上蔓延开来。
姜明趁此间隙,周身火焰再涨,【焚天】功法运转到了极致,他体內原本平稳无波的灵力此刻如江河奔腾。
“给我破!”
一声低喝,姜明双手结印,漫天火焰骤然匯聚,向著顾准压去。
顾准面色凝重,体內灵力疯狂往灵剑上涌动,手中灵剑一挥,向那席捲而来的四道火焰斩去。
“轰——!!!”
巨响震耳欲聋,演武台中央掀起滔天气浪,碎石与火焰交织飞舞。
观景台上,眾教习齐齐起身。
只见烟尘散去,演武台中央火焰余势未消,化作火刃,直直逼至顾准眉心数寸之处,才缓缓消散。
顾准持剑而立,额角渗著汗珠,看著姜明,眼中带著洒脱:
“好…好一个【焚天】!我输了。”
姜明收了功法,周身火焰渐敛,他微微躬身,气息平稳:
“承让了,顾兄。”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就连当初敌视姜明的北方修士也不得不承认,此战不仅精彩绝伦,而且二人所展现出的水准,已经是同龄人之间的佼佼者了。
寧桓恆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终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子…”
吴安贤抚掌大笑:
“桓恆兄得此佳徒,可喜可贺!”
演武台上,姜明与顾准相视一笑,二人並肩跳下了擂台。
於是演武决赛的对战便已明了——姜明对陈鲁。
一个是出身北朝的天横贵胄,一个是出身南国的寒门子弟,一北一南,一贵一贫。
……
陈乾坐在御座之上,座下匍匐著一个黑袍男人,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齐王和晋王如何?”
黑袍男人恭敬地回道:
“稟殿下,晋王尚安,倒是齐王……”
陈乾不屑一顾道:
“孤的这两位弟弟可不是安分的主。”
说著走下了御座,来到了黑袍男人的身侧。
“不过孤也不在乎,隨他们闹去吧。”
接著话锋一转:
“孤听说,我那幼弟可是风光得很。”
黑袍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话道:
“鲁公子似乎在参加道宫的演武比试。”
陈乾默然良久,隨后幽幽地说:
“你说,孤治国,君父能见否?”
不待黑袍男人回答,他继续说:
“君父托大政於孤,可孤也不免有些倦了。”
“南土异心,妖眾祸国,庶民苦,世家恨,我陈氏当真能久坐天下不成?”
黑袍男人此时满脸惊慌,恨不得封闭自己的五感。
“天下人人惧陈,恨陈,甚至於逆陈,连你这条老狗都如此……”
黑袍男人当即连声叩首:
“臣有罪…臣有罪…”
陈乾將手放在黑袍男人的头上,漠然道:
“孤也是,为何与你说这么多?”
“不过既然你自认有罪……”
话音未落,黑袍男人便如同被抽离了魂魄一般,瘫倒在地。
……
次日演武决战一触即发,台上围满了人山人海的弟子,他们或许目的不同,但是都来到了这里,静候姜明或是陈鲁夺魁取胜。
鼓声乍歇,演武台上方才还喧囂的人群骤然静了下来,连风都仿佛凝固在半空。
姜明立在台西,一身黑色劲装裹挟著灵力威势。
他目视台东,那里立著一道更为挺拔的身影,陈鲁一身青袍,周身灵力內敛,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时辰已到,比试开始!”
苏策高声唱喏,话音未落,陈鲁脚下青砖已碎裂,化作一道幻影直直地袭来。
他左拳挥出,携带著磅礴的灵力,隱隱能听见沉闷的破空声。
姜明不闪不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周身瞬间燃起赤色真火,双手燃起火焰,不偏不倚地迎著拳锋,直勾勾地碰在一起。
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灵力波动,二人各退十步,势均力敌。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数百双眼睛死死盯著台上,呼吸都跟著节奏起伏。
陈鲁的上方忽然开始凝聚灵力漩涡,整个人也是气势暴涨。
姜明缓缓闭眼,下一息,猛然睁开,眸中流转赤焰,上方隱隱浮现出一朵盛大的火莲。
观战台上,眾教习与吴安贤纷纷惊呼:
“自创术法,此子已窥得几分筑基玄门!”
寧桓恆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可心中也是感到惊讶:
这小子,能以练气六层做到这般,还真是天生的修行种子。
“胜负,在此一击!”
姜明低喝一声,上方的火莲坠地而去,压向了陈鲁。
陈鲁上空的灵力漩涡则是渐渐有了印璽的雏形,周身的灵力变成了紫色,赫然是他的命本法术【紫极】。
见状,吴安贤嘆道:
“可惜了,自创术法只是个雏形,哪怕结合著命本法术…”
正如吴安贤的话语一般,那朵火莲轻易地碾碎了那块印璽,之后朝著陈鲁砸去。
苏策心中暗叫不妙,当下飞跃到火莲之下,抬手化解掉了那朵偌大的火莲。
“此战,姜明胜!”
隨著话音落下,大玄道宫演武比试的魁首从台上一跃而下,在嘈杂的人群里,渐渐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