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天,姜明跟著李亚子来到了入山口,却见早有一人,身著布衣,背著猎弓,左腰掛著矢袋,右腰別著一把大刀,赫然是吴大山。
姜明诧异吴大山怎么在这,而李亚子好似知道了他的来意,感嘆道:
“乡野之中亦有义士!”
姜明闻言也是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声音渐长:
“大山兄,何故於此?”
只见吴大山已经迎了过来,双手抱拳作揖,声音洪亮:
“我吴大山虽是一个粗人,可也晓大义,恩公既有进山之意,大山岂能装聋作哑。”
“况且我自幼便隨父狩猎,这山中的一草一木皆熟稔於心,不求为恩公执刀,但求为恩公牵马坠蹬,以全恩情,为友报仇。”
说著就跪在地上,长久不起。
姜明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目光看向李亚子。
李亚子沉吟了一会,反而认真地问道:
“我且问你,家中寡母与幼弟如何?”
吴大山低著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不假思索地说:
“吴氏虽小,亦有宗族。”
李亚子追问道:
“家母可是允了?”
吴大山不敢怠慢,语气郑重地说道:
“家母知我意后,啼哭不止,隨后予我父刀,离去时大门未闭。”
李亚子动容道:
“好一个『予我父刀』,大山兄,且起身吧,我名李亚子,这位是我师弟姜明,確如你所言,我们是非要进山,宰了那畜生不可。”
吴大山从地上爬起,神情振奋道:
“当真?”
姜明这下是越发钦佩这个猎户,当下打趣道:
“大山兄,怎么一副庆幸的表情。”
大山这时没了刚刚的壮志凛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山中出了这种事,不说我们这些猎户了,但凡要靠山谋生的乡人往后都难维持生计,若非有两位恩公,我等乡人怕是要迁往他乡了。”
姜明从怀中掏出了那张公冶治赠他的符籙【护身籙】,递给了吴大山,庄重地说:
“大山兄收好此物,关键时候可保你一命。”
吴大山惶恐,拒不受。
李亚子好言相劝道:
“大山兄可收下,我与师弟非凡人,若是无此物,可能要分心与你。”
吴大山见状也只得收了下来。
至此,三人正式整装进山,而有著吴大山领路,这一路可谓是通顺无阻,很快就来到了狼沟崖,这个最先出事的地方。
姜明和李亚子决定在这里分头搜寻一下线索,嘱咐好吴大山不要到处走动。
姜明將头从悬崖边探了出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腥臭的气味,姜明皱著眉头,修士的视力让他能透过崖间的云雾看清底下的景象。
只见崖底尸骸遍布,白骨裸露在上面,被土泥土掩埋,露出一截,这时姜明却发现一处地面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那片土地上不仅没有散落的尸首,反而连杂草也不多见,倒是格外整洁。
他记下这里,点点头打算回到吴大山那里。
赶回去时,只见吴大山手持大刀,面露警惕,不时环顾四周,待见到姜明时,脸上洋溢著喜色。
“小恩公,回来了。”
虽然姜明和李亚子已经和吴大山说过了,不要再叫什么恩公,可吴大山坚持,称二人,为恩公和小恩公,二人隨性也就隨他了,不再理会这个称呼。
“大山兄,师兄还没回来?”
姜明奇怪地问道,按理说李亚子应该和他差不多时候赶回来的。
他想著以李亚子的境界,也是心安了几分,和吴大山一起等待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李亚子就回来了,手中还提著什么动物一般向二人走了过来。
姜明看著他手中一条漆黑的生物疑惑道:
“师兄,这是何物?”
李亚子一脸愤愤不平道:
“別提了,我顺著妖气的流向一路追了过去,以为是那畜生的气息,不曾想却是这个小东西,我料想他应该是感受到了那股妖气,吸收了一些,不过它也有了化作精怪的可能,顺手打杀了。”
说著將手中的那条漆黑似狗的动物交由吴大山分辨。
吴大山接过仔细端详,然后肯定道:
“这应该是貉子,不过比一般的大了些,黑了些。”
姜明看著那条貉子,关心地问了问吴大山:
“大山兄,我看著小畜生的皮毛挺不错的,你要不取下来?”
吴大山面带纠结,然后咬咬牙说:
“不了,正事重要。”
姜明明白后,便將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亚子。
李亚子面露精光,隨即让姜明带路,三人一起过去看了看。
到了悬崖边,吴大山看著这高度面露难色,自责地说:
“恩公,小恩公,这里我也少来,下去的路不是很熟悉。”
姜明给他了一个宽慰的眼色,然后镇定自若地说:
“大山兄不用自责,且看师兄的吧。”
李亚子点点头,隨即纵身一跃,只见他的脚下出现了风的尾跡,好似乘风而去,几息过后就安稳地落在了那片空地上。
吴大山既震惊又欣喜,震惊於李亚子之能,欣喜於此番有李亚子这般仙人,此行应该马到成功。
“我真愚蠢,我虽知二位恩公不似凡人,可还是想的太浅了,二位恩公居然是仙人也。”
说著就要跪倒,一脸的崇敬。
姜明一把拖住他,解释道:
“大山兄,不必如此,我二人当不得仙人之称,略有能耐罢了。”
吴大山这才满脸殷切地问姜明:
“小恩公,也有如此能耐吗?”
姜明哑然失笑道:
“非也,我不及师兄之能。”
不一会,李亚子便探查完毕了,只见他在崖底施展步法,踩著崖壁间的凸起,几番跳跃便回到了崖顶。
上来后满脸笑意,竟然还出言调侃:
“若为筑基,何须如此狼狈。”
姜明听后也心生憧憬,练气虽脱凡俗,可仍是凡躯,唯有筑基,才可真正的踏风而行,驭气而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褪凡为仙。
他看出李亚子心情不错,显然是有所得,於是问道:
“师兄可是寻到了什么?”
李亚子神色大好,隨后又冷厉道:
“这畜生显然有著隱踪去跡的手段,不过畜生就是畜生,它留下了这个。”
说著亮出掌心里的一根黑色的鬃毛。
继续说著:
“我道宫有一术法,常为刑司官员所用,名曰《明识术》,追根溯源,无往而不利。”
说著便站定闭目,口中念咒,那掌中的鬃毛凭空而起,只见他猛然睁眼,那双目赫然闪烁著金光,当下爆喝一声:
“存真去偽,追根溯源,以彼之跡,现尔之形。”
那鬃毛宛如黑针般,飞向远方。
十几息后,却是出了岔子,只见李亚子双目流出鲜血,那流转在眼中金光瞬间黯淡。
不过他却是顾不上这些,猛然上前,双手提起姜明和吴大山,掐爆了一张符籙,与那鬃毛相反的方向飞驰。
姜明和吴大山被李亚子用手抓在空中,吴大山已然面露骇色。
姜明知道李亚子刚刚捏爆的符籙,是【飞天籙】,价值不菲,其用处就是可让练气修士能如筑基修士一般飞行,速度却不如筑基修士。
“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亚子左右脸颊带著血痕,一边继续飞,一边慌乱地说:
“那畜生竟然突破了,现在是只筑基大妖。”
“速给徐师兄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