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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抄诗一时爽,全城来请愿
    小玲儿和魏依然没有晚太晚便回了府,回府时,小玲儿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但封烈却彻夜未归。
    当第二天封文正和封常远得知这情况时,心情都变得不太好。
    清暉阁院中,封文正负著手来回踱步。
    封常远在一旁站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不停地往院门外张望。
    “一夜未归。”封文正沉声说:“让他出去逛逛,他倒好,逛了一夜不回。”
    封常远乾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大伯,兴许是玩得忘了时辰,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
    “忘了时辰?”封文正冷冷看他一眼,“烈儿那性子,再忘时辰也知道天亮前回来。除非……”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那没说完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除非出了什么事。
    戚蓝靠在廊柱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果子,慢悠悠地啃著。她看了封文正一眼,嘴角那丝笑意带著几分玩味:“封道友別急,说不定封烈是遇著什么好事,乐不思蜀了呢。”
    封文正没有说话。
    陈安然从屋里走出来,“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大家就一起出去找。”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山岳大步跨进清暉阁,身后跟著周大和几个西府军精锐。他走到近前,朝陈安然行了一礼,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陈真人,”他说,“老臣刚得到消息,那位封烈仙师……”
    封文正霍然转身:“烈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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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山岳乾咳一声,斟酌著开口:“封仙师莫急,令侄……呃……没事。就是……在牢里。”
    院中静了一瞬。
    封常远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著魏山岳:“牢里?他进牢里了?”
    封文正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犯了什么事?”
    魏山岳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侧身朝院外招了招手。
    一个穿著青布短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朝眾人行了一礼,垂手而立。看打扮,是魏府在天京城中管事的掌柜一类人物。
    “这是老臣府上的刘管事,”魏山岳介绍道,“天京城里的消息,他都知道。封烈仙师的事,让他来说吧。”
    刘管事抬起头,目光在院中眾人脸上飞快扫过,最后落在封文正身上。
    “回稟诸位仙师,封烈仙长昨夜……去了城南的蓝鹤楼。”
    “蓝鹤楼?”封常远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刘管事乾咳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是勾栏。”
    封常远的脸僵住了。
    戚蓝“噗”地笑出声来,“封烈以前没少去过商k吧?倒是能和我家天宝掌门玩到一块去。”
    封文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刘管事硬著头皮继续说:“封烈仙长在那饮酒听曲儿,席间……做了几首诗。”
    “做诗?”封常远愣住了,“他还会做诗?”
    刘管事的表情更古怪了:“呃……那诗,做得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揽月楼的姑娘们当场就哭了,好到楼里的客人们全傻了,好到今儿一早,全城都在传。”
    他说著,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小的斗胆,抄了一份。”
    封文正接过来,低头一看。
    纸上写著三首诗。
    第一首: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第二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第三首: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封文正握著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
    封常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好傢伙,封烈竟然偷偷背著我把“穿越者”穿到古代该做的事给做了!
    陈安然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不由也笑了起来。
    戚蓝凑过来,看完那三首诗,笑出声来,“封烈这是把李白、张继的棺材板都掀了。”
    刘管事等眾人笑够了,才继续往下说。
    “这诗一出,蓝鹤楼就炸了。那些姑娘们爭著抢著要封烈仙长上楼小聚,其他客人们更是要请封烈仙长喝酒。封烈仙长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封文正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刘管事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封烈仙长喝多了,又开始吟诗。这回吟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中眾人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是什么?”封常远急得直跺脚。
    刘管事一咬牙,说了出来:
    “天上仙人天上仙,
    “是什么?”封常远急得直跺脚。
    刘管事一咬牙,说了出来:
    “天上仙人天上仙,
    凡人跪拜几千年。
    若得自在逍遥处,
    不羡仙来不羡天。”
    眾人听后,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极了。
    好好好,最后还来个《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的……高仿版?
    院中又静了一瞬。
    戚蓝笑得直不起腰。
    陈安然也实在忍俊不禁。
    刘管事硬著头皮继续说:“这诗一出,当场就有人翻脸了。一个穿著仙盟道袍的年轻人站起来,指著封烈仙长的鼻子骂他『褻瀆仙道』。封烈仙长那时候已经喝多了,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就懟了回去。『仙道算个什么东西』。”
    封常远捂著脸,不想再听了。
    “然后呢?”戚蓝笑著问。
    “然后……”刘管事咽了口唾沫,“那仙盟的人就动了手。可他打不过封烈仙长。封烈仙长三拳两脚就把人放倒了。”
    封文正的身体晃了晃。
    封常远连忙扶住他:“大伯!大伯您稳住!”
    刘管事继续道:“那仙盟的人爬起来就跑了。封烈仙长继续喝酒,喝到半夜,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结果没走多远,就被官府的人堵住了。”
    “官府?”封常远一愣,“修行者的事,官府敢管?”
    “平时是不敢。”刘管事苦笑,“可封烈仙长的那首诗,被太多人听见了。那些文人墨客、书生秀才,一听这诗,当场就炸了锅。可炸锅归炸锅,没人敢出头。官府怕事情闹大,就先下手为强,把封烈仙长押进了大牢,说是『醉酒滋事,扰乱治安』。”
    封文正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
    刘管事的表情更古怪了。
    “现在……”他说,“封烈仙长那首诗,已经传遍了全城。天京城里但凡有点文化的,都知道昨晚有个少年郎在蓝鹤楼吟了两首惊世之作,还吟了一首『不羡仙』的诗。今儿一早,那些书生秀才、文人墨客,全都堵在大牢门口,要求放人。”
    “要求放人?”封常远愣住了。
    “对。”刘管事点头,“他们堵在那儿,举著牌子,喊著口號,说什么『诗仙蒙冤』、『文脉蒙尘』、『放我烈白诗仙』。”
    “烈白诗仙?”戚蓝笑出了声。
    刘管事乾咳一声:“是。今儿一早,这个名號已经传遍全城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那三首诗,到处都在议论那位『烈白诗仙』。官府那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放人吧,怕得罪仙盟;不放吧,全城的读书人都堵在那儿,闹起来没法收场。”
    封文正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陈安然。
    封文正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把那孽障带回来。”
    陈安然摇了摇头。
    “不急。”他说,“让他再待一会儿。”
    封文正愣住了。
    陈安然看著院外,目光穿过那道院门,望向远处。
    “我想看看,仙盟和大乾皇族,会如何来做。”
    不远处的魏山岳一听这话,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我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让周大前去皇宫匯报这事情了。
    ………………
    天京,城南大牢。
    说是大牢,其实就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外头围著一道丈许高的土墙。墙上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门口站著两个狱卒,正伸著脖子往远处张望。
    远处,大牢门口那条街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书生秀才、文人墨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举著临时写就的横幅,上头歪歪扭扭写著“放我诗仙”四个大字。有人站在高处,扯著嗓子喊什么“文脉蒙冤”“诗道蒙尘”。更多的人只是挤在那儿,伸长脖子往大牢的方向看,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那诗你们听了没有?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诗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简直是千古绝句!”
    “听了听了,还有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我家隔壁的青楼姑娘今儿一早就在唱,唱得眼泪汪汪的。”
    “可那第三首也不差啊,『月落乌啼霜满天』,听著就让人想家……”
    “你们说,这位烈白诗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是昨晚在蓝鹤楼喝的酒,一出手就是三首绝唱,喝完又吟了一首不羡仙的诗,当场就把仙盟的人给揍了。”
    “揍得好!那些仙盟的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法不责眾!今儿个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他们敢动一个试试?”
    人群越聚越多,喧譁声越来越大。
    大牢门口那两个狱卒,脸都白了。
    “头儿,这可怎么办?”年轻些的狱卒小声问,“这么多人,万一闹起来……”
    那年长的狱卒咽了口唾沫,硬撑著道:“怕什么?里头那位可是仙盟点了名的,咱们只管守著,出了事自然有上面顶著。”
    “可……可这些读书人,平日里看著文文弱弱的,真闹起来也不好收场啊……”
    年长的狱卒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望天。
    日头已经升高了。
    也不知上面的人,什么时候来。
    大牢深处,最里面一间牢房里。
    封烈靠在墙角,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那身文人长衫,只是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衣襟上还沾著几块酒渍。头髮散乱,脸上带著宿醉后的苍白。
    牢房外,一个中年狱卒正隔著柵栏往里张望。
    他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个……诗仙大人?”
    封烈没动。
    狱卒又唤了一声:“诗仙大人?您醒著吗?”
    封烈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狱卒连忙堆起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带著几分討好:“诗仙大人,您饿不饿?小的让人给您送碗粥来?还有,您要不要热水洗把脸?这牢里简陋,委屈您了……”
    封烈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
    “诗仙大人啊。”狱卒说得理所当然,“您那诗,外头都传遍了。小的虽然不识字,可小的婆娘会念,昨儿个夜里念了一宿,念得小的都记住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这诗,听著就大气!”
    封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牢房里迴荡,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狱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诗仙大人,您笑什么?”
    封烈摆摆手,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说,这诗不是他写的。
    可话说回来,李白大大,您老人家也別怪我。这三千年前的大乾,也没法给您老人家版权费不是?我就借用一下,替您老人家在这古代扬扬名,也算是……呃……文化交流?
    封烈想到这里,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姑娘们听他念完诗,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些客人们爭著抢著请他喝酒,一口一个“诗仙”“才子”地叫著。他喝得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喝到最后,脑子一热,就把那句“仙道算个什么东西”给吼了出来。
    现在想想……
    好像有点衝动了。
    可再想想那个仙盟的人那副囂张模样,封烈又觉得,这话吼得值。
    “诗仙大人?”狱卒又唤了一声。
    封烈回过神来,看著他:“粥就不用了,给我来壶茶吧。要热的。”
    狱卒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说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朝封烈竖起大拇指:“诗仙大人,您那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