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跟著封小鹿回到酒会大厅时,魏青衣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粉丝们在外围激动地呼唤著她的名字。魏青衣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侧头避开最刺眼的光线。
胡导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努力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魏青衣的魅力,或者说,那种真实不似作偽的“仙气”,在电影首映后达到了顶峰。人们疯狂地想靠近她,哪怕只是得到一个眼神。
“让一让,请让一让!”封小鹿试图挤进去,但她穿著高跟鞋和长裙,行动不便,反而被人群推搡得一个踉蹌。
陈安然伸手扶住她,掌心传来的温热灵力让封小鹿站稳了身形。他抬眼看向人群中央的魏青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魏青衣只一个眼神,陈安然就明白了,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以他为中心悄然盪开,如春风拂过湖面,涟漪所及之处,拥挤的人群竟不自觉地微微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没有人察觉到异样,只觉得自己“刚好”侧了侧身。
陈安然带著封小鹿从容地穿过人墙,来到魏青衣身边。
“二师姐,”他温声道,“该回去了。”
魏青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仍在喧嚷的人群,最终落在陈安然脸上:“嗯。”
胡导见状,如蒙大赦,连忙示意保安开道。在陈安然灵力的暗中辅助下,三人顺利脱身,朝出口走去。身后仍传来记者不甘的追问和粉丝的呼喊,但隨著距离拉远,渐渐模糊。
影院地下停车场,云隱宗的车已经等在专属位置。上车前,魏青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影院大楼。
“怎么了?”封小鹿问。
魏青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没什么。”
回程的车上,封小鹿靠在椅背里,踢掉高跟鞋,长长舒了口气:“累死了……原来当明星这么不容易。”
陈安然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封小鹿揉著酸痛的脚踝,“下次再有什么首映礼,我肯定穿平底鞋。”
封小鹿揉了一会儿脚踝,忽然想起什么,从手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全是赵萌萌、林小蛮还有封家兄弟发来的照片和消息,他们还在那里,拍了不少合影。
“萌萌他们还在玩呢。”封小鹿翻看著照片,轻声说,“二师姐,你今天真是惊艷全场,好多记者追著问你是不是真的有轻功。”
魏青衣睁开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轻功。”
“我知道我知道,”封小鹿笑嘻嘻地说,“是修仙嘛。”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青衣素净的侧脸上,忽然认真起来,“二师姐,你喜欢拍戏吗?”
这个问题让魏青衣沉默了几秒。她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很轻:“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做一件事,就把它做好。”
陈安然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以后还拍吗?”封小鹿追问。
“不知道。”魏青衣重新闭上眼睛,“看情况。”
封小鹿识趣地不再多问,低头继续翻看手机。群里,跟隨忘川家的乾饭王的笔触,在上共赴《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的冒险。封常远发了一张抓拍照:陈安然在露台上与王锐三人说话时的侧影,灯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封小鹿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默默点了保存。
车子驶出城区,进入山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路面。
“小师弟,”封小鹿忽然开口,“你说电影上映后,会不会有更多人想来咱们云隱宗?”
“会。”陈安然的声音平稳,“已经有不少人通过度假村打听上山拜师的事了。”
“那怎么办?真要收徒吗?”
“还不是时候。”陈安然说,“等龙虎山的事彻底解决再说。”
提到龙虎山,车厢里的气氛微微凝重。张南山的死因至今成谜,修行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那个正道资源群忽然没了声音,没人再在里面说话。
对此陈安然也没多想,只当他们都在筹备攻打赤灵教的事宜。
回到云隱宗时,已是深夜。山门寂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封小鹿拎著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聚灵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山上舒服。”
魏青衣在她身侧无声而行,裙摆拂过石阶,步履轻盈。陈安然走在最后。
三人走到岔路口,封小鹿摆摆手:“我回去换衣服卸妆,这一身快勒死我了。二师姐,小师弟,晚安。”
“晚安。”陈安然应道。
魏青衣也轻轻点了点头。
封小鹿踢踢踏踏地往自己房间去了。陈安然看向魏青衣:“二师姐也早些休息。”
魏青衣却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眸子清澈如泉:“铃鐺的事,有进展吗?”
陈安然微微摇头:“戚道友那边还在查。她体內的那股力量很古怪,时而蛰伏,时而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
“需要我帮忙吗?”魏青衣问。
“暂时不用。”陈安然温声道,“若有需要,我会开口。”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首映礼,谢谢。”
陈安然一愣,隨即笑了:“自家师姐弟,客气什么。”
魏青衣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翌日清晨,云隱宗如往常一般醒来。
封小鹿果然换回了舒服的t恤和长裤,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正蹲在膳堂门口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溜达过来的花猫。赵萌萌和林小蛮在厨房里帮忙,灵米的香气混著蒸包的甜香裊裊飘出。
陈安然从后山晨练回来,额角带著薄汗,气息沉静。他刚走进院子,封小鹿就抬头招呼:“小师弟早!今天吃什么?我闻到豆沙包的味道了!”
“鼻子倒灵。”陈安然失笑,“洗漱了没?”
“洗了洗了!”封小鹿抱起花猫,笑嘻嘻地凑过来,“小师弟,昨晚我后来想了想,你说电影播出后,会不会真有特別多的人跑来拜师啊?咱们宗门现在加起来也就……唔,我算算,师父不在了,大师姐,二师姐,你,我,萌萌,小蛮,小玲儿,慧明师傅算是掛单的……八个人。要是来一百个人跪在山门口,咱们怎么办?”
陈安然从井边打了桶水,一边洗手一边道:“还能怎么办,你来当这个考核长老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