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封常远的指引下,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更为隱秘狭窄的山路。四周的林木愈发茂密苍古,明明是冬日,却透著一种不寻常的深绿,雾气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渐渐浓郁,將前路笼罩得一片朦朧。
“进入迷踪林了。”封常远解释著说:“此乃我封家护族大阵第一重,若无族人引路或特定信物,极易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窗外的能见度迅速降低,雾气如乳白色的流动墙壁,即便以陈安然等人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车头前数米的距离。
司机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车速放得很慢,在蜿蜒曲折、看似毫无规律的小路上平稳行驶,时而左转,时而右拐,甚至偶尔还会原地调头般折返一小段。
戚蓝琥珀色的眼眸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著浓雾,她能感觉到这雾气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干扰著感知。
“倒是有些门道。”她低声评价。
慧明亦是双手合十,默念佛號,他能感应到这阵法中隱含的迷惑与困缚之力,若非有人引路,確实棘手。
大约行驶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浓雾忽然变得稀薄,隱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著的透明光幕横亘在前方。光幕之后,景象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到了,家族结界入口。”封常远示意司机停车。
眾人下车,封家子弟们,包括依旧鼻青脸肿的封岳和封烈,此刻都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浮现出属於修真大族子弟的矜持与傲然。
儘管刚才在车上吃了亏,但回到自家地盘,底气终究足了些。
封常远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牌,对著那透明光幕。玉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光幕接触的瞬间,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可供车辆通行的门户。
门户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冬日的萧瑟与寒意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如春、灵气氤氳的山谷。天空澄澈如洗,阳光和煦,远处峰峦叠翠,飞瀑流泉,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雕樑画栋,气派非凡。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虽不及云隱宗那般精纯,却也远超外界,呼吸之间都令人心旷神怡。
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从入口处延伸向山谷深处,道路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药田与花圃,奇花异草爭奇斗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更远处,隱约可见一些身影在活动,或是御风低空飞行,或是在演武场上切磋,一派仙家福地的繁荣景象。
“三位,请吧,这里便是我封家族地,『云深谷』。”封常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著淡淡的自豪。
陈安然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洞天福地,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再好的景致,若其中囚禁著他在意的人,於他而言也不过是精致的牢笼。
戚蓝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嘖,地方倒是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有明说,但封家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脸色都有些难看。
慧明则是低眉垂目,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阅读地址。感受著此地的灵气与隱隱流动的阵法之力,心中暗忖这封家果然底蕴深厚,不容小覷。
像金刚寺,在世俗里有著很大影响力,但论底蕴,还是差这种隱世修真大家族不少。
况且今天在机场的那一套套,很显然他们封家在世俗里也有经营。
封常远一边带路,一边像是看出了眾人的想法,解释说:“除了本家子弟外,旁系子弟在世俗中经营著诸多產业,以供养本家修行。”
青石大道两旁,不时有封家子弟或僕役经过,看到封常远等人,尤其是注意到封岳、封烈等人脸上的伤痕和狼狈时,都露出惊诧之色,但无人敢上前询问,只是恭敬地行礼后匆匆走开。
戚蓝对此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建筑和景致,偶尔点评两句:“这亭子飞檐的角度不错。”、“那片药田打理得马马虎虎,浪费了这地力。”
慧明则始终保持著沉默,谨守本分地跟在陈安然身后。
陈安然面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他心中牵掛封小鹿,但越是此时,越需冷静。
虽说他有诸多法宝,但封家底蕴深厚,鬼知道他们有多少筑基修士,甚至有没有还在沉睡的古代修士。
所以陈安然不能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云隱宗的底蕴还是太浅了,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在大巴车上以雷霆之姿出手,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表明自己或自己身后的云隱宗並非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封常远引著三人,並未走向那些最宏伟的主殿,而是沿著一条清幽的石板小径,走向山谷侧面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群。这里的建筑依旧精致,但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静謐。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家主吩咐,先请三位在此处『客院』稍作休整。”封常远在一处掛著“听竹苑”匾额的院落前停下脚步,推开院门。
院內小巧雅致,几丛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环境確实清幽。
“我师姐呢?”陈安然直接问道,脚步並未移动。
封常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小鹿小姐目前正在为即將到来的『交流会』做准备,暂时不便见客。陈道友还请稍安勿躁,待我稟明家主,安排妥当后,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
又是拖延之词。
戚蓝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怎么,到了你们地盘,连见一面都这么难?”
她这话一出,跟在后面的封岳、封烈等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在外忌惮陈安然手里那古怪法宝,可这里是封家本家!
封岳冷哼一声,脸上还未消退的淤青显得有几分滑稽:“陈小友,这里是我封家重地,岂容尔等放肆?家主允你们在此歇息,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面子?”陈安然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封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老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陈安然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封常远,“封道友,我敬你是小鹿堂兄,一路也算以礼相待。但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见到封小鹿,確认她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