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惭愧,明明陈道友跟著魏道友来广市是游歷散心,结果一下飞机就被我拉来捲入这麻烦事里。”
沈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陈安然一杯,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歉意。
陈安然平静的回道:“既是邪祟作乱,危害世俗,我辈修士遇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况且,戚道友亦有託付在先。”
魏青衣虽然还不清楚什么事,但听和邪祟有关,也点头说道:“力所能及之处,云隱宗愿尽绵薄之力。”
沈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咬牙,狠狠说:“二位道友实属仗义,不像某一些人,只顾自己……”说著,他看向正在给他们仨茶杯添水的小齐。
“小齐,你去催催菜。”
小齐秒懂,立即放下茶壶退出了房间。
沈醉见小齐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这才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长长地、近乎夸张地嘆了口气。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下来,脸上那点强打起来的精神气瞬间垮掉,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怨念。
“二位道友,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开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的颤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沈醉自入茅山,拜入恩师门下,谨守门规,刻苦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入了这杂物科,更是兢兢业业,只求能为维稳安民出一份力。可、可我们茅山……唉!”
他猛地灌了一口茶,像是要借那点苦涩压住翻腾的情绪,接著他在陈安然和魏青衣都一脸懵的情况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一个电话,接著就把手机开了公放,放在了桌子上,只见显示的名字是“师叔”。
没一会儿,电话通了,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歌声和欢笑声。
“师叔!师叔!听得见吗?”沈醉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对著手机吼,试图盖过那边震耳欲聋的《死了都要爱》和清脆的碰杯声。
电话那头,音乐声稍微小了一点,一个带著几分醉意、慢悠悠的中年男声传来:“……餵?小沈啊?什么事啊?不是说了嘛,非紧急事务不要打扰我,我正带著弟子们红尘歷练,很忙的!”
背景音里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喊:“道长~再来一杯嘛,养金鱼哦~”
沈醉的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他强压著火气,咬著牙说:“师叔!广市这边出了连环命案,死者內臟枯萎,有明显邪气残留,绝非普通事件!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支援!您之前答应派来的两位师弟,什么时候能到?”
“哦~那个事啊……”师叔的声音拖得老长,背景音里又换上了一首欢快的《小苹果》,“小沈啊,你不要著急嘛~修行之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懂不懂?你那两个师弟啊,临时有別的任务了,被你掌门师父叫去了渝市,支援龙虎山。”
陈安然听到“支援龙虎山”几个字,心猛地一沉。龙虎山?难道那边也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严重到需要向其他宗门求援的地步?
沈醉则是被这个理由给噎住了,过了片刻,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支援龙虎山?师叔!龙虎山能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茅山去支援?!我们这边可是人命关天!”
电话那头的师叔似乎被音乐吵得听不清,或者说根本不想听清,含糊道:“哎呀,上头的安排,我哪清楚那么多……小沈啊,你要学会独当一面嘛!就这样了啊,我这边信號不好……餵?餵?听不见了……”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显然是被掛断了。
沈醉握著手机,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直接把手机砸了的衝动,咬著牙,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另一个號码,备註是“师父”。
这一次,电话接通得很快。然而,预想中师尊威严沉稳的声音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哗啦啦”的洗牌声,以及一个略显急促的苍老却富含中气的声音,“哎哟,等等等等,我接个电话,我徒弟打来的……餵?小醉啊?什么事?快说,为师这儿正到关键时候呢!”
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麻將牌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一个洪亮却同样苍老的男声,“快点啊,是不是要碰?三条要不要?”
“……”陈安然一听这声音就沉默了,也不再担心了,因为这声音太熟悉了,不是张南山又能是谁?
“要要要!碰!哎呀,小醉你快点说!”
沈醉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师父……广市的案子,邪修作祟,已经五条人命了!我需要人手支援!您之前不是说会协调……”
“哦哦,广市那个事啊,我知道我知道。”茅山掌门的声音心不在焉,伴隨著“啪”一声脆响,“哈哈,槓!……小醉啊,不是师父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各处都缺人,更別说渝市这边,前些天老张亲自启卦,发现有地龙翻滚的跡象,哎,所以就调了不少人过来支援。小醉你再坚持坚持,自己想想办法,要不找你师叔或者师伯,又或者找找当地的友道?师父相信你的能力!好了好了,不说了啊,轮到我摸牌了……哎!自摸!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
就在即將要掛断电话之际,陈安然赶忙凑到近前,对著电话大声说道:“前辈且慢!”
“你是……?”
茅山掌门还没问出陈安然是谁,那头的张南山就听出了陈安然的声音。
“陈小友?你怎么会和茅山的人掺和在一起?我和你说,少和他们来往,他们一个个都是老油子,你会被带坏的。”
沈醉:“……”
魏青衣:“……”
陈安然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他问:“张前辈,我就是想问您,您的电话怎么突然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