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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山中岁月静,溪边语声轻
    魏青衣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网咖?酒吧?我不过离开数月,怎么感觉山中变化,比山外还要翻天覆地?”她说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一片繁忙的工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事说来话长。”陈安然接过话头,“二师姐一路劳顿,先回山上安顿休息吧。大师姐和小铃儿见到你回来,定然十分高兴。”
    “对对对,先回山上!”封小鹿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著魏青衣提起行李,“大师姐知道你今天回来,肯定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了云隱小筑,沿著那条已翻修一新,通往云隱宗山门的石板路向上走去。
    路旁的林木依旧苍翠,隔绝了山下大部分的噪音,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新,灵气也愈发充盈,魏青衣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山水灵气沁入心脾,让她心神也渐渐寧定下来。
    “还是山上的气息让人安心。”她轻声感嘆。
    封小鹿嘰嘰喳喳,像是要把这半年错过的趣事一口气说完:“二师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和小师弟去了趟渝市,差点……呃,是协助龙虎山的天师处理了点事情,还发现了超——级多的宝贝!还有啊,山下那个戚蓝,別看年纪好像不大,辈分可高了!不过她好像有点穷,吃饭差点付不起钱,还是小师弟给她免的单……”
    陈安然在一旁听著,偶尔补充几句,或是在封小鹿说得过於夸张时无奈地纠正一下。赵萌萌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快到山门时,一个穿著鹅黄色小裙子的身影如同小蝴蝶般从门內飞扑出来,带著清脆的欢呼:
    “二师叔!二师叔回来啦!”
    小铃儿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过来,一把抱住魏青衣的腿,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思念和喜悦。
    魏青衣心瞬间软成一汪水,弯腰將小糰子抱了起来,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小铃儿,想不想二师叔?”
    “想!可想可想啦!”小铃儿用力点头,搂住魏青衣的脖子,“二师叔,小铃儿学会写好多字了!师父还教我背了新的道诀!”
    “我们小铃儿真棒。”魏青衣笑著夸奖,抱著她走向山门。
    门口,苏婉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她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温婉,唇角带著柔和的笑意,目光如水般落在魏青衣身上。
    “大师姐。”魏青衣放下小铃儿,快步上前。
    苏婉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魏青衣鬢边被风吹得微乱的髮丝,动作温柔:“回来了就好。路上辛苦,看著清减了些。”
    “不辛苦。”魏青衣看著苏婉,心中涌起一股归家的暖流,“就是期末琐事多了些。大师姐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苏婉微笑著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先进去吧,饭菜已经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眾人簇拥著魏青衣走进山门,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殿宇,熟悉的灵气流转,一切都让魏青衣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放鬆。厅內的桌上果然摆满了精致的菜餚,虽多是素雅的灵蔬山珍,却香气扑鼻,灵气氤氳,显然都是苏婉精心准备的。
    落座后,气氛更加热络。封小鹿迫不及待地给魏青衣夹菜,小铃儿也嘰嘰喳喳地说著山上的趣事。苏婉偶尔温柔地提醒小铃儿慢点吃,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魏青衣身上,听著她讲述校园里的见闻,眼神温和而专注。
    陈安然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充满了暖意。二师姐回来,云隱宗便算是真正团圆了。他注意到大师姐苏婉今日的气色似乎格外好,眉眼间的温柔仿佛能溢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封小鹿摸著吃撑的肚子,满足地喟嘆:“还是大师姐的手艺最合胃口!二师姐,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魏青衣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暑假有两个月,应该能待到八月底。”
    “两个月!太好了!”封小鹿欢呼一声。
    魏青衣看著兴奋的封小鹿,微微笑了笑,她目光转向苏婉,带著询问,“大师姐,我离山这半年,宗门內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务?药田、典籍整理,或是其他杂务,我都可以分担。”
    苏婉温柔地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你刚回来,先安心休息几日,熟悉一下山下的变化。宗门內一切安好,小蛮將药田照料得不错,典籍室我也时常整理。你若閒不住,倒是可以帮萌萌看看山下项目的文书,她那边涉及不少合同和规划,你心思縝密,正好可以帮她把把关。”
    赵萌萌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魏青衣:“真的可以吗?魏仙师!那太好了!有些法律条文和商业条款,我確实需要专业人士帮忙看看!”
    魏青衣欣然应允:“没问题,这方面我略懂一些,希望能帮上忙。”
    “嘿嘿,二师姐一出马,一个顶俩!”封小鹿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
    陈安然等她们说完后,才对魏青衣说道:“二师姐,你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魏青衣想也没想就从贴身的衣领內取出了那块从不离身的青碧色玉佩。
    玉佩被一根红绳繫著。
    “给。”魏青衣递给陈安然,眼中带著一丝好奇,“安然,你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
    陈安然接过玉佩,入手微温,触感细腻。可除此之外,就再没任何特殊之处。
    他凝神感知,结果这块玉和那块博物馆內的玉一模一样,显示出来的全是问號。
    “只是觉得这玉佩似乎有些不凡,”陈安然不动声色地將玉佩递还给魏青衣,隨口问道,“二师姐可知这玉佩的具体来歷?”
    魏青衣摇头,“从我记事起,这玉就戴在身上了,当时问师尊,她也只说要我好好保管。”微微一顿,又说:“我想,这块玉大概是我那不靠谱的父母留给我的吧。”
    话音刚落,魏青衣的神情就变得暗淡了些。
    不只是魏青衣,就连一向跳脱的封小鹿,在听到关於父母的话题后,也不禁有些黯然。
    他们四人,都是被上代掌门收养,四人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陈安然无所谓,反正他一个穿越的,也不在乎自己这一世的身世到底是啥,也没想过寻亲,要是这一世真多出了父母亲人,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对陈安然来说,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而大师姐苏婉依旧温和平静,没有变化。
    但就算这样,饭桌上多出了魏青衣和封小鹿这俩为此伤感的人,气氛也一时沉闷。
    赵萌萌埋头刨饭,小玲儿看看魏青衣又看了看封小鹿。
    苏婉见状,轻轻放下筷子,温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过去之事,如云烟过眼,不必过於掛怀。我等四人能相聚於云隱,便是最大的缘分。如今宗门日渐兴盛,你们也都平安长大,各有际遇,师尊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魏青衣和封小鹿闻言,神色都缓和了许多。是啊,她们虽不知来处,但云隱宗就是她们的家,师姐妹就是最亲的家人。
    “大师姐说得对!”封小鹿重新振作起来,用力点头,“我们有大师姐,有小师弟,有二师姐,还有小铃儿,这就够啦!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魏青衣也展露笑顏,將玉佩重新贴身戴好,轻轻拍了拍:“嗯,不想了。”
    也就在这时,林小蛮快步走进厅內,对著眾人歉然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在药田那边,有一株新移栽的『月华草』突然有些萎靡,我担心是水土不服,就多守了一会儿,给它梳理了一下灵气,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苏婉闻言,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语气带著讚许:“无妨,药草事大,你能如此尽心,是宗门之福。快坐下吃饭吧,饭菜还热著。”
    魏青衣也微笑著招呼她:“小蛮,快过来坐。药田的事辛苦你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封小鹿更是直接起身,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顺手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灵米饭:“就是就是,再不来,这盘清炒玉笋可就要被小铃儿偷吃光啦!”
    小铃儿正偷偷伸向玉笋的筷子顿在半空,嘟著嘴抗议:“三师叔冤枉人!我才没有偷吃,我是在帮二师叔尝尝味道!”
    童言稚语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厅內气氛更加温馨融洽。
    林小蛮感受著这份毫无芥蒂的关怀,心中一暖,那点因为迟到而產生的侷促也消散无踪。她拿起筷子,看著桌上这些熟悉的、带著“家”的味道的菜餚,只觉得满心安稳。
    …………
    这一个月里,云隱宗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魏青衣很快重新適应了山上的生活节奏。她白天或是在苏婉的指导下精进修为,或是帮著赵萌萌审核“云隱仙踪”项目那些日益增多的合同文件,其縝密的思维和扎实的法律知识,让赵萌萌佩服不已,直呼“魏仙师简直是全能”。
    陈安然则继续著他规律的生活,练气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五雷正法心得》的研习也渐入佳境,虽还不能引动真正的天雷,但指尖跳跃的电蛇已愈发凝练,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封小鹿依旧是那个最不安分的存在,在修炼、缠著魏青衣、骚扰陈安然以及往山下跑之间无缝切换。
    苏婉依旧如常,打理宗门,教导小铃儿。
    这日午后,魏青衣和封小鹿来到山下的河边。
    山脚下的溪流经过初步整治,两岸砌了平整的石头,水流依旧清澈见底,在七月的阳光下闪著碎银般的光。几只水鸟在芦苇丛中嬉戏,与不远处工地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封小鹿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这里舒服!二师姐,快下来,凉快极了!”
    魏青衣笑了笑,没有像封小鹿那样隨意,只是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这溪水好像比以前更清澈了些。”
    “那当然!”封小鹿得意地晃著脚丫,溅起一串水花,“山下搞开发,小师弟特意交代过,不能破坏这条溪流,还得好好保护。听说以后这里还要弄个亲水平台呢。”
    魏青衣看了看湛蓝天空,说:“小师弟这段时间似乎沉稳了许多。”
    封小鹿拨弄著溪水,闻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还能拉著他满山跑,现在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钉在练功房里。”说著,微微一顿,又嘆了口气,“也许是青崖洞的事情给了他太多压力。”
    魏青衣闻言,也轻轻嘆了口气。
    “安然他……一直都很在意宗门,也在意我们。”魏青衣声音轻柔,“青崖洞之事,確实蹊蹺凶险,连茅山高徒都束手无策,他感到压力也是正常。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总觉得,大师姐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封小鹿拨弄溪水的动作慢了下来,歪著头想了想:“有吗?大师姐不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打理宗门,教导小铃儿。”
    “感觉。”魏青衣摇了摇头,没有深入解释。那种感觉很难言明,是一种基於多年相处形成的微妙直觉。大师姐苏婉依旧温和,依旧关怀她们,但偶尔,在那温婉的笑容之下,魏青衣会觉得大师姐的眼神深处,藏著一片她看不透的深海。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吧。”封小鹿没心没肺地总结,“又是青崖洞,又是山下开发,大师姐操心的事情肯定不少。等这事儿过去了,肯定就好了!”
    魏青衣笑了笑,没有反驳。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封小鹿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魏青衣说:“要不二师姐你这次回去,把小师弟也带上吧。”
    魏青衣被这个提议说得一愣,下意识反问:“带安然去广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