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盯著屏幕上的图案,沉默的看了片刻。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把交易页面关掉。
苏浅浅觉得“南航xx”权证的涨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毕竟这只权证,已经连续跌了大半个月,成交量是一天比一天萎缩,市场上根本就没有人看好它。
几乎是到了谁买谁赔钱的状態。
父亲做了三十多年的股票,都说它是“一潭死水”,没有再復活的可能。
一只在死水里的东西,突然间冒了个泡,並不代表它活了,而是迴光返照罢了。
苏浅浅对著电脑屏幕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她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起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每天的护肤流程。
……
第二天清晨。
林北换了一身衣服,从家里出来后,沿著街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了那家熟悉的早餐店。
店门口的蒸笼,已经摞了有半人高,乳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的往上涌,就连空气里瀰漫著,全是面香和醋味。
这才天刚亮,小摊前就几乎坐满了人,非常热闹。
林北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碗酸辣汤,三屉小笼包。”
很快,酸辣汤和小笼包就端了上来。
林北吃了几个小笼包,刚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嗯?!
林北好奇的抬起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宋青柠一屁股坐下,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离子烫,发箍歪到了耳朵后面,微眯著双眼,显然是刚睡醒就出来了,脸都没有顾得洗。
宋青柠打了个哈欠,伸手熟练从林北面前的蒸笼里,抓了几个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
那圆圆的小脸腮帮子,瞬间鼓成两个球。
“喂喂喂,”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一脸无语:“你刚才吃的是我的啊?”
宋青柠大口嚼了嚼,就把小笼包咽下去,拿起桌上的醋瓶,往嘴里倒了几滴,舔了舔嘴唇:
“我都没嫌弃你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额……”林北看著宋青柠的表情。
那表情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带著一种,“姐吃你的包子,是给你面子”的理直气壮。
林北也不跟宋青柠较劲,转头朝老板喊:“老板,再加一碗酸辣汤,和三屉小笼包。”
“嘿嘿……”宋青柠嘴角上扬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林北喝了一口小笼包,好奇的看向宋青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宋青柠笑了笑:“我刚才听到你出门的声音,一猜就知道你在这吃早点。”
好吧……林北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开始喝汤吃包子。
片刻后。
宋青柠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幣拍在桌上,推到林北面前。
“这里是一百五十元钱,浅浅让我还你的。”
林北看了一眼钱,没有动手去拿:“不用还,就一百多而已。”
“必须拿著。”宋青柠拿起第二个包子,在醋碟里蘸了蘸:“浅浅说了,昨天的那顿饭,明明是她要请我们的,结果你先把钱付了。”
“她不想欠別人的人情,你收了我也好交差。”
林北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苏浅浅的性格,確实不是会欠人情的人。
“行。”他把钱折好,放进口袋。
宋青柠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包子。
等吃到第四屉的时候,她忽然抬头看向林北:“对了,你今天干嘛去?”
“练车。”林北淡淡的回应。
“哦。”宋青柠喝完碗底,那最后一口酸辣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啪!”的一声,头顶上的发箍,从头髮上滑落掉在地上,宋青柠弯腰捡起来,隨手扣回头顶。
“那我回去睡觉了,昨晚熬夜熬太狠了,凌晨三点还没睡呢。”
宋青柠走出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桌上,那还没吃完的半屉包子。
“那个给我留著行不行?”
林北立即把蒸笼,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我路上吃。”宋青柠说的义正言辞。
林北无奈的嘆了口气,就把蒸笼推回去。
“嘿嘿……”宋青柠拿起包子走了,边走边往嘴里塞包子,头髮在晨风里,乱成一团金色的毛线。
林北吃完剩下的包子,把酸辣汤喝乾净,起身付了早饭的钱。
他没有直接去驾校,先是绕到证券公司营业大厅,电子屏上的数字,还是红红绿绿地跳著。
林北找到“南航xx”的行情页面,大致的看了一眼。
果然涨了。
和前世的记忆中一样,这根阳线如约而至。
林北看了一眼百分比数字,没有去找任何人的打算,也没有多停留一分钟,转身离开大厅,往驾校方向走去。
……
第二天,凌晨。
苏浅浅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交易软体。
“南航xx”的权证又涨了,比昨天的涨幅小了一些。
但还是红的。
苏浅浅看著电脑上的k线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南航xx”的权证,已经连续涨了两天。
如果昨天那根阳线是迴光返照,那今天这算什么?
迴光返照之后,再来一次迴光返照?
苏浅浅没有继续瞎想,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苏茂远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应该在办公室里。
“爸,那个『南航xx』的权证,今天又涨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著一种过来人,对新手无知的包容。
“这两天的小幅度涨,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苏浅浅好奇的问:“这不是迴光返照吗?”
苏茂远立刻笑了笑:“浅浅,你从小就学金融,应该知道什么叫『死猫反弹』。”
“任何一支在持续暴跌的证券,跌到一定程度,都会出现短暂反弹。”
“这不是因为基本面变了,只是市场上还有最后一批,不死心的散户在接盘而已。”
苏茂远沉默片刻,语气更加篤定:“我做了三十年股票,这种事情见过无数次。”
“它的行权期马上就结束了,我敢保证明天就会跌回去。”
“用不了一周,这个权证就会彻底被市场淘汰,变成一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