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原著里没说明白,李游宇也是进入剧情世界以后,才慢慢了解。
程丽华构陷元勛,不是一个人能策划的事。
捞叶文洁,没有上级首肯,雷志成和杨卫寧也做不到。
“红岸和那位並没有直接的联络。”
雷志成嘆了口气,如何处理三体消息,他是相信那位的。
点对点匯报,可以减少绝大部分的信息泄漏。
“听闻他身体抱恙,我们没有门路,实在难寻踪跡。”
可是红岸基地地位大不如前,雷志成见程丽华都费劲,更別说那位首长了。
山风穿过办公室,给沉闷的对话带来些许清凉,墙上的旧贴画被吹了下来,李游宇捡起来,抹去了上面的灰,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桌上。
“等吧。”
李游宇不著急,过早的暴露三体文明,变相等於在替伊文思发展eto。
谈话结束,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红岸办公楼的时候,一位小战士与李游宇错身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登上二楼,进了雷志成的办公室。
雷志成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然没有刚才的失態。
“这段时间,李游宇和叶文洁都在做什么?”
小战士敬了个礼,“两人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接近发射系统,就是,就是...”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说。
雷志成道,“有屁就放。”
“是。这段时间,杨工程师去了几趟设备间,还找到其他值班员,问了叶工程师晕倒那天的情况。”
“老杨?”
雷志成眉头一皱,叶文洁晕倒那天正是她接受到三体讯號的时间。
杨卫寧想干什么,这水已经够混了,他干嘛再来掺一脚。
“叶文洁那边先不用管,跟著李游宇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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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叶文洁再度找到了雷志成的办公室。
“申请一间教室?”
雷志成看著叶文洁手写的材料,有些不可思议,“小叶,我们这里是重点保密单位,不是学校。”
叶文洁想到娃娃们求知的眼神,於心不忍,她想,要是雷志成不批,她就在雷达峰下面的空地搭间小木屋,利用空余时间给娃娃们上课。
雷志成问,“小叶,你为什么要教他们?”
“因为他们来找我了。”
雷志成拒绝的话一下被堵在了胸口,半晌才嗤笑道,“你还真够有爱心的。”
叶文洁听不出雷志成是嘲讽还是真心。
雷志成想了片刻,拿起钢笔在文件空白处签下一行字,再盖上了红岸基地的大红戳,道,“大兴安岭快入冬了,宿舍区有间空房,让他们整出来,你给娃娃们上课吧。”
相比於岗亭,宿舍区的空房大了很多,同时可以容纳二十个人。
往后的日子,叶文洁在房里支起了块小黑板,给娃娃们讲题,一开始是她自己,后来杨卫寧怕她太累,也在空閒时间来讲课,再后来是雷志成,偶尔路面,给娃娃们说些过去的故事。
李游宇出现的少了,好像在忙些基地外的事,对於他,叶文洁经常从雷政委嘴里听见的是投机倒把几个字。
转眼,到了1979年除夕,这段日子,叶文洁过的特別充实,烦恼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基地给放了三天假期,大部分人都下了山,回城和家人团聚过年。
雷志成留守基地,在大年夜,摆了一桌席,犒劳还留在基地的工作人员。
叶文洁没有接到邀请,她在家里,静静地等待丈夫回家。
入夜后,大兴安岭的寒风呼啸著,风中隱隱传来远处齐家屯的鞭炮声,叶文洁向外望去,整个房区,只有她的家孤零零地亮著一盏灯。
消失许久的孤寂忽然包围了她。
她產生了一种杨卫寧已经坠崖的不真实感。
这天寒地冻的孤寂仿佛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她觉得自己被越压越小,最后缩到这个世界看不见的一个小角落去了。
叶文洁忽然有些心悸。
她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寻找丈夫存在的痕跡。
衣柜、相册、书桌...
在衣柜底部,叶文洁看见了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木匣子。
上面扣著把新锁。
她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
叶文洁皱著眉头,这个木匣子她从未见过,上面的锁,在家里也找不到对应的钥匙。
里面锁著的东西,似乎加重了她的不安。
就在犹豫要不要敲开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后,叶文洁首先看到哨兵,他身后有几支松明子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著,举火把的是一群孩子,他们脸冻得通红,狗皮帽上有冰碴子,进屋后带著一股寒气。
有两个男孩子冻得最厉害,他们穿得很单薄,却用两件厚棉衣裹著一个什么东西抱在怀里,把棉衣打开来,是一个大瓷盆,里面的酸菜猪肉馅饺子还冒著热气。
“叶老师。”
娃娃们抹著鼻涕,憨笑道,“齐猎头说过年要吃饺子,让俺们给您送。”
“快进来!”
叶文洁没有在意饺子,心疼地把他们迎进屋里,拍著身上的冰碴儿。
娃娃们害怕自己弄脏了叶老师的屋子,把饺子放桌上后,跑到门外,挥了挥手,“俺们不进去了,叶老师,新年快乐!”
叶文洁怀了孕,追不上这些娃娃,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几支松明子火光越飘越远。
叶文洁回屋,关上门,瓷盆上的余温透过指尖,渗进了她的心里。
她没有动筷,而是把厚厚的棉衣取了出来,包著饺子盆,她要等杨卫寧回来一起吃。
过了一会儿,鞭炮声停了,房里没有时钟,但叶文洁猜测齐家屯的村民们都已经进屋吃起了年夜饭。
她拿了本天体物理的书,坐在桌旁边看边等。
或许是怀了孕精力差,没翻几页,叶文洁的眼皮打起了架。
等她再次睁眼,房里静悄悄的,被棉衣裹著的饺子,已经变得坚硬。
叶文洁有些失落地摸著瓷盆。
她起身,从厨房里拿出碗筷,夹起一枚冷透的饺子,放在嘴里咀嚼。
冷透的饺子不好吃,只能尝到酸菜的酸涩。
叶文洁嚼了一半,又泛起了噁心。
她强忍著孕反把饺子咽了下去,然后支起身子到卫生间洗漱,缓步走向臥室。
突然!
门外乒桌球乓响起了爆炸声。
叶文洁看向窗外,就看见一缕金色的花炸开。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红岸基地不该有人放烟火,但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杨卫寧带著硫磺的味道撞进院子,后面是提著饭菜的雷志成,再后面是抱著大屁股电视机的李游宇。
“文洁!”
向来儒雅的杨卫寧点燃一缕烟火,很没形象地撒腿跑进屋里。
砰!
烟火绽放,杨卫寧喊道,“文洁!快把碗筷拿出来,老雷和李游宇同志特地来找咱吃年夜饭了!”
肚子里的小生命或许是被烟火声嚇到,不满地踹了一脚。
叶文洁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把头埋进枕头里,不知道是哭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