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阶段,还是极为顺利的。
他服下第一枚筑基丹后,丹药化开,药力爆发。
丹田之內,仿佛凭空点燃了一团灼热狂野的烈火,那火焰並不焚烧实物,却专炼法力,將他体內原本已算精纯的练气期法力反覆提纯。
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如同骤然被浸入万载寒冰凝聚的冰水之中,冰冷刺骨,几乎要將血脉骨髓都冻结。
这冰火交替、极致矛盾的感受已足够折磨人。
紧接著,更为可怕的体验降临,丹田中那团“烈火”仿佛分化出了无数柄细微的透明刀锋,隨著药力的流转,向著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蔓延!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仿佛有无数把小銼刀,在体內最敏感脆弱之处进行著残酷的“凌迟”一般。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饶是郑奇歷经两世,心志坚毅远超同儕,更曾在生死间走过一遭,面对这无处可避的极致痛苦,也忍不住闷哼出声,身躯难以控制地蜷缩。
在静室光洁的玉台上扭曲,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几乎瞬间就湿透了全身的衣衫。
这般非人的折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一枚筑基丹的药力逐渐消耗殆尽,那股由內而外的“洗髓”之力才缓缓平息。
郑奇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更有一层黏腻腥臭的灰黑色杂质隨著汗液从毛孔中排出,与汗水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气味。
他强忍著虚弱和残留的痛楚,施展了几次“清洁术”,才將周身污秽清除,恢復了清爽。
稍稍內视,发现丹田法力確实凝练精纯了不少,总量也有所增长。
但距离练气十三层都尚有距离,更別提突破那筑基的瓶颈壁垒了。
“果然,一颗筑基丹是不够的……”
还好郑奇早有心理准备,以他的偽灵根资质,加上《金罡剑诀》这门上古功法对根基要求的苛刻,这次的筑基绝不会轻鬆。
他没有任何犹豫,待状態稍稳,便取出了第二枚筑基丹,纳入口中。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
冰火两重天,剧痛席捲,排出杂质……
然后,法力修为向前推进了一小步,但不论是法力还是身体都仍远未达標。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郑奇仿佛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服药机器,將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一枚接一枚地服下。
每一次服丹,都意味著要重新经歷一遍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痛苦折磨。
到后来,他甚至对那种剧痛產生了一定的麻木感,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药力在体內冲刷,法力被逐渐淬炼的细微过程。
但他修为的增长速度,却依旧慢得让人心焦。
就如同一个容量惊人的水缸,每次只能倒入一小杯水,看著水位线几乎难以察觉地上升。
当他服下第十二颗筑基丹时,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了。
体內淤积的,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筑基丹药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这些药力在他的经脉中鼓盪,虽然因为能排出的杂质早已排尽,不再带来剧烈的刮骨之痛,但却让经脉產生了饱胀到撑裂似的痛楚。
仿佛细细的河道中涌入了过多的洪水,河道壁被衝击得嗡嗡作响,隨时可能决堤。
郑奇不得不停下了继续服药的举动。
他知道,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若再强行服丹,恐怕未等突破,经脉便会先因药力淤积过甚而受损,甚至留下难以挽回的暗伤,断绝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修为进展缓慢的焦虑,开始全力运转《金罡剑诀》的炼化法门。
引导体內那如同狂躁野马般的庞大药力,一丝一缕地炼化,融入自身的法力之中。
这一炼化,便是整整六个月的光阴。
他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深层次的入定之中,引导著磅礴药力周天运转,一点点地將其转化为精纯的金罡法力,並推动著修为向练气期的顶峰攀升。
当最后一丝淤积药力被成功炼化时,他水到渠成地突破了那层薄薄的屏障,修为稳稳地踏入了练气期十三层,也是真正的练气大圆满之境。
此刻的他,法力雄浑精纯,已然达到了练气期理论上的极限。
周身气息圆融<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丹田气海中的法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云雾,翻滚涌动,灵性十足,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质的蜕变。
“是时候了。”郑奇调整心神,將状態提升至最巔峰。
然后,他取出了第十三枚筑基丹。
丹药入腹,化开的瞬间,仿佛一点火星坠入了早已蓄满燃油的仓库!
“轰——!”
原本平静的丹田气海,彻底沸腾了!
那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法力云雾疯狂收缩,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温顺蛰伏于丹田深处、如臂指使的那十二道“金罡剑煞”,在这股狂暴突破力量的引动下,竟然也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受郑奇控制,而是如同十二条被激怒的小金龙,自发地沿著《金罡剑诀》筑基篇的运行路线,在他体內疯狂窜动起来!
剑煞所过之处,不仅牵引著外界被聚灵阵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更带来了一种远超之前“刮骨洗髓”的痛苦!
金罡剑煞,本质是高度凝练的金气精华。
此刻它们不受控地游走於经脉,虽然主要目的是按照功法本能参与筑基的过程,但其本身携带的那股无物不破的锋锐,却不可避免地散逸出来。
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早已被筑基丹洗炼得纯净坚韧的经脉壁中。
“呃啊——!”
郑奇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玉台上滚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无数比髮丝还细的透明刀刃同时切割!
那疼痛比凌迟更甚,因为凌迟只伤及表面,而这痛苦却深入骨髓。
他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表面甚至隱隱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揉搓,灵魂都在这种超越肉体极限的痛苦中颤慄。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
郑奇仅凭著一股坚韧到极点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不让自己彻底昏厥过去。
他模糊地感知到,那十二道疯狂游走的剑煞,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消耗,但它们散逸出的精纯金气,却並未消失。
而是与他体內沸腾的法力,涌入的天地灵气,以及筑基丹最后的药力,彻底融合在一起,如同最顶级的炼器材料被投入熔炉,反覆锻打,然后……烙印进他的经脉!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丝剑煞彻底被消耗掉,那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郑奇已经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喘息著,浑身衣物再次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