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想韩立那小子,再想想我,这人和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同样都是被人强取豪夺,人家只是损失了一枚筑基丹,好歹还得到了不少实实在在的补偿不管法器、丹药、灵石,总算是安抚。”
“轮到我呢?不仅被柳老狗用公平交易的名头掏空了口袋,一粒灵石的好处都没捞著。”
“事后还得步步惊心,防著他们设下的连环套,如今搞的我看谁都像是奸臣。这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郑奇步行离开坊市,直到走出禁飞区的范围,才停下脚步。
他放开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细致地扫过周围百丈內的山林,確认没有任何跟踪的痕跡后,心中稍定。
他一拍储物袋,那口沉重的黑铁剑匣便出现在手中。
手掐敛息诀,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心念微动。
“鏗——”
一声轻微剑鸣,一道绚烂如晚霞的流光自剑匣中飞出,静静悬浮在他身前尺许。
郑奇纵身跃上剑身,霞光微微一闪,便將他稳稳托住。
下一刻,剑光收敛大半,化作一道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虹影,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朝著巨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却被他周身一层薄薄的法力屏障隔绝,只有下方的山川轮廓在飞速倒退。
“且不说他手上那个逆天的小绿瓶,单论运气,就没得比。”
“人家出来买个东西,回去路上就能撞见英雄救美的好事嘖嘖……更气人的是,顺带还能从那个倒霉催的陆师兄身上,擼到两颗筑基丹!”
“简直是走在路上都能被馅饼砸中。”
“轮到我?买个天雷子都得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算计著监视者的换班时间,来回一路心都悬著,生怕被柳、胡的眼线逮个正著。”
半夜时分,郑奇驾驭著炼霞剑,如同归巢的夜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弟子峰自己小院附近的一处阴影中。
他並未立刻进门,而是將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探查。
院门外空空如也,之前那几个轮班盯梢的外门弟子果然不在,想必是以为他早已安分,自己也寻地方放鬆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夏虫偶尔的鸣叫。
郑奇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入小院,反手轻轻关上木门。
他並未鬆懈,先是仔细检查了门楣、窗沿以及院內几处不起眼角落自己留下的细微標记。
確认均无被动过的痕跡后,他才真正缓缓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回到狭小的屋內,他习惯性地连续对自己施展了数次清洁术,淡蓝色灵光流过全身。
隨后,他脱下那身用於偽装的普通黑衣,换上了巨剑门外门弟子標准的玄黑色劲装。
坐在硬板床上,郑奇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提心弔胆的日子,终於快要看到头了。”
“天雷子已经到手,虽然一次性消耗品用著肉疼,但关键时候,这就是翻盘的底气!”
“就算在血色禁地里倒霉,正面遭遇了柳、胡两个老狗埋伏的人手,有了这天雷子……嘿嘿。”
郑奇此时露出了一个颇为邪恶的表情。
“至于禁地本身,只要不是运气背到家,正面撞上向之礼那个游戏人间的老怪物,以我现在的准备,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今天的“百倍复製”还没用呢!”
想到此处,郑奇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天雷子的锦盒,打开盒盖,那颗內部仿佛有淡蓝色雷云流转的珠子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没有犹豫,郑奇凝神静气,对这颗天雷子发动了复製天赋。
下一刻,掌心那颗天雷子微微一颤,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郑奇身前的床铺上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整一百颗天雷子!
一百颗天雷子聚集在一起,即便没有激发,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心悸感。
饶是郑奇早有心理准备,看著眼前这足以將片山头夷为平地的“雷珠”,嘴角也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一百颗……这下子,別说埋伏了,要是情况不对,我都能考虑把禁地某个区域给『犁』一遍了……我这火力不足恐惧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他连忙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储物袋,这是他专门为血色试炼准备的战斗物资袋。
神识一扫,床铺和地面上的天雷子便化作一道道蓝光飞入袋中。
收好这些雷珠,郑奇又清点了一下其他物品,符籙分门別类放好,炼霞剑在匣中温养,几块中品灵石和丹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切整理妥当,郑奇才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那就是提纯法力。
在修仙界中,法力是否精纯,极大程度上决定了修士的根基是否牢固,法术威力大小以及未来突破瓶颈的难易。
而法力的精纯度,主要受所修功法和自身灵根属性影响。
绝大多数修士修炼的都是单属性为主的功法。例如韩立修炼的《长春功》以及后来的《青元剑诀》,便是以木属性为主。
郑奇所修的《金罡剑诀》,则是极为纯粹的金属性功法。
然而,除了传说中的天灵根修士,其他修士因灵根属性混杂,修炼时从天地间吸纳的灵气也必然包含其他属性。
灵根属性越多,吸纳的驳杂灵气比例就越高。
这些与主修功法属性衝突的灵气,绝大部分无法被顺利炼化成自身法力,会隨著时间渐渐自然溃散,或是被修士有意识地排出体外。
但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异常顽固的“异种灵气”,沉积在经脉窍穴深处,与自身法力微弱地纠缠在一起。
这部分杂质法力,虽然通常只占修士总法力的百分之五左右,看似不起眼,却隱患无穷。
往往在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这些不听话的异种灵气就会突然躁动。
与主导突破的精纯法力发生衝突,轻则导致突破失败,重则可能引起法力反噬,损伤经脉。
而天灵根修士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他们天生与某一属性灵气极度亲和,吸纳的几乎全是精纯的单属性灵力,炼化起来顺畅无比,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也造就了天灵根修士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且因为法力至纯,在凝结元婴遭遇心魔劫之前,几乎遇不到明显的瓶颈。
至於提纯法力的方式,修仙界主流有两种。
第一种可称为“破而后立”,即主动散掉一部分驳杂的法力,然后重新吸纳精纯灵气修炼补回。
这种方法效果直接显著,如同过滤了一遍法力,但弊端也很明显。
散功本身有损修为根基,且重新修炼消耗的时间和资源都颇为巨大。
第二种则是水磨工夫,通过持续不断地运转主修功法,以自身精纯的法力为引,如同溪流冲刷河床。
一遍又一遍地稀释体內那些异常灵力,使其逐渐转化为与功法属性一致的纯净法力。
这种方法安全稳妥,不伤根本,但进展极其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漫长的时间。
郑奇採用的,则是结合了自身“土豪”条件的超级简化版第一种。
他的做法极为豪横,直接吸收金属性中品灵石內精纯无比的单一属性灵气。
以海量且纯粹的外来灵力充盈全身经脉,同时主动將体內那部分蕴含“杂质”的法力缓缓散出。
散掉旧力的同时,立刻以灵石灵气凝精纯的金属性法力进行填补。
整个过程,相当於用纯净水替换掉了含有泥沙的水。
这种方式效率远高於普通散功,但对资源的消耗也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仅仅一夜的修炼,郑奇就要耗去大半块金属性中品灵石的灵气!
若非他有复製天赋作为后盾,这般奢侈的修炼方式,恐怕连一些结丹老祖的嫡系后代都未必捨得使用。
说起来,在外掛开启之前,他可没这么多资源奢侈到用灵石修炼。
全靠苦熬和丹药,所以法力中的异常灵力虽然比一般的四灵根修士要少一些。
毕竟《金剑诀》品阶不低,炼化效率还行,但比起真正的天灵根,那还是差得太远了。
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尽力弥补这个根基上的短板。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郑奇深居简出,除了例行去炼器堂露个面,表示自己还在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小院里。
他借著这段暴风雨前的寧静时光,不仅坚持用这种方法提纯法力,稳固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境界。
还將手中购得的那批高品质符籙,也逐一进行了复製。
看著储物袋里迅速膨胀的符籙储备,郑奇心中那份应对未知风险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终於,血色禁地开启报名的日子到了。
这日清晨,巨剑门內专设的报名处前人头攒动,气氛除了肃杀还带著一狂热。
聚集於此的弟子,一眼望去,与平日所见不同。
大部分人气息凝实,目光锐利,修为赫然都在练气十一层以上,甚至十二层大圆满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或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是独自闭目养神,但眉宇间大多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毕竟,血色试炼十不存一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
郑奇默默走到人群边缘,正观察著情况,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郑师弟!果然你也来参加这次的血色试炼了!哈哈!”
郑奇回头,只见廖剑那魁梧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副爽朗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也难免有一丝对禁地之行的忧虑。
郑奇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拱手道。
“廖师兄?你怎么也来了,我记得王师伯不是已经为你准备了一粒筑基丹吗?何须再来此险地搏命?”
廖剑走到郑奇身边,宽厚的大手习惯性地拍了拍郑奇的肩膀,话里带著些许无奈。
“郑师弟,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血色禁地里的灵药常年被七派弟子採摘,早已有些青黄不接,听说年份足够的珍稀主药越来越难寻。”
“七派高层已经共同决定,下一次开启后,血色禁地將会封闭休养长达五十年!也就是说,这次是未来五十年內,唯二获取筑基丹奖励的机会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气息彪悍的同门,继续道。
“门中对此极为重视,发出了强制徵召令。”
“不仅是我这样有师父靠山、但筑基丹尚未完全稳妥的,不少修为卡在炼气十二层多年、实力强横的师兄师姐,甚至一些出身修仙家族、被寄予厚望的精英,都接受了徵召。”
“这次试炼,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也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