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章 再次被迫交易
    郑奇看著眼前这个雄壮如山、鬚髮皆金的结丹师祖,心中念头急转,陷入短暂的沉默。
    自上次与柳管事那场“公平交易”反被设套坑害后,郑奇对任何看似好意的承诺都本能地生出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修仙界,每一步馈赠都可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郑奇暗自苦笑。
    “这位可是结丹期的老祖,法力通天,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开口了,说是交易,实则哪有我拒绝的余地?”
    “既然上次已经向柳老狗屈服了一回,用资源和笑脸换得一时平安,如今实力不足,一切便都还需忍耐。等待一个能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郑奇心中那股憋闷稍稍被理智压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受宠若惊的样子,低头应道。
    “既然师祖厚赐,弟子怎敢推辞?师祖有用得著弟子这微末神通之处,是弟子的荣幸。”
    “请您放心,弟子必定竭尽全力,助这位师兄宝剑开锋,不负师祖所託。”
    见到郑奇答应得如此爽快乾脆,钱亿番不由抚须哈哈一笑,显然颇为满意。
    他將手中那块花生大小的银精和那面刻画著金霞峰景致的黑色铁牌一併递到郑奇手中,朗声道。
    “好!那就多谢小兄弟了。这块银精你且收好,算是预付的酬劳。这铁牌你亦保管妥当,日后或许有用。”
    他隨即转向王耀祖,语气轻快了几分。
    “对了,老王,閒话敘完,咱们也在这耽误不少工夫了。材料既已齐备,我这心头也有些技痒,不如这就开炉炼器如何?”
    钱亿番话音落下,便自顾自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通体黝黑、约莫半人高的三足炉鼎。
    炉身古朴,並无太多花纹装饰,但隱隱泛著一层深沉的暗红色泽。
    看著眼前的黑色炼炉,钱亿番粗獷的脸上掠过一丝感慨,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炉壁,嘆道。
    “想当年,这『黑血炉』还是老王你帮我搜集材料炼製而成的第一件像样的炼器炉。”
    “那时你我皆在筑基期挣扎,为一点炼材东奔西走……时光荏苒啊。”
    他顿了顿,摇头失笑。
    “如今即便这炉子跟隨我多年,被我多次添加珍材重炼,品质已提升至顶级法器之列。”
    “但对我如今而言,炼製些寻常法器还凑合,若想炼製更上一层楼的东西,却是有些不合用了。”
    他仿佛陷入短暂的回忆,但隨即眼神一清,回过神来,对王耀祖等人道。
    “瞧瞧我,人老了,就是容易念叨些陈年旧事。罢了,不提了。”
    钱亿番神色一正,说起正事。
    “按先前所说,今日一共要开炉炼製三口飞剑。”
    “其中两口,是为廖剑师侄和我这不成器的后辈钱威所炼,作为他们未来的本命剑胚。”
    “至於第三口,则是掌门师侄前些时日亲自託付,说是门中近几年出了个不错的剑修苗子。”
    “修炼刻苦,心性也稳,特意请求我出手为其炼製一口合用的飞剑,算是宗门的一份栽培。”
    “当然,此事算我的私活,与廖剑师侄无关,答应为你徒弟炼剑的材料份额,绝不会因此短少分毫。”
    说罢,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朝王耀祖的方向招了招。
    王耀祖闻言,脸上露出“早知如此”的神色,毫不迟疑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储物袋,手腕一抖,便稳稳地拋向钱亿番。
    钱亿番伸手接过,在掌心掂了掂分量,神识往里一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口道。
    “老王,这次倒是承了你的情,能搞到这么大一块品质上佳的银精,实属不易。”
    “也罢,今日我便不藏私,將结丹之后对炼器一道的一些新感悟,展示於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只见他话音甫落,周身原本內敛的浩瀚气息陡然外放了一瞬。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近郑奇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
    紧接著,钱亿番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一点仅有黄豆大小的淡金色火苗“噗”地一声,自其指尖悄然跃出。
    这火苗看摇曳不定,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炼器石室內的温度仿佛都隱隱上升了几分。
    火苗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金色的焰心处,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给郑奇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明明隔著一段距离,郑奇却觉得皮肤隱隱传来针刺般的灼痛感。
    “这是丹火!修士在踏入结丹境界后,于丹田金丹之中孕育而出的本命灵火!”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再次直接在郑奇脑海中响起,开口讲解道。
    “此火蕴含修士自身精气神与天地灵力交融的造化,至精至纯,威力远非地脉之火可比。”
    “结丹修士之所以能够祭炼法宝,正是因为有丹火,炼化那些天地生成的奇珍异铁,赋予法宝灵性。”
    郑奇心中凛然,但面上神色控制得极好,丝毫未变。
    他已知这传音之人正是前方的王耀祖师伯,此刻也不动声色。
    只是將目光更加专注地投注在钱亿番手上那簇淡金色丹火之上,仿佛完全被这结丹修士的玄妙手段所吸引。
    钱亿番不愧是被王耀祖推崇的炼器大师,手法嫻熟流畅。
    他左手掐诀,遥遥一点那“黑血炉”,炉盖便自行掀起。
    同时右手操控著那点淡金色丹火,轻轻一弹,火苗便飘至炉底。
    “轰”
    一声轻响,火苗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稳定的金色火焰,將整个炉底包裹起来。
    预热不过数息,钱亿番便左手连挥,从王耀祖刚刚拋来的储物袋中,接连飞出一道道色泽各异的金属或矿石。
    这些材料在飞近丹火时,便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熔融。
    化作一滩滩五顏六色的炽热液体,在无形的法力操控下,井然有序地投入黑血炉中。
    紧接著,钱亿番又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银光灿灿、约有鸡蛋大小的金属块,其质感与方才给郑奇的那一小块银精一般无二。
    只是体积大了许多倍,散发出的精纯金气也更为浓郁。
    “去!”
    钱亿番低喝一声,將这块鸡蛋大小的银精也拋入炉內。
    旋即,他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一道道或青或红、或黄或白的灵光被打入炉中。
    那淡金色的丹火温度高得可怕,不过片刻功夫,炉內便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钱亿番眼中精光一闪,左手呈爪状对著炉口虚抓。
    只见一团银光熠熠,仅有原来一半大小的液態金属,从炉中被牵引而出。
    隨著他一个收宝诀打出,那银亮液体迅速冷却凝固,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属球,被他凌空摄回,隨手收入腰间另一个储物袋中。
    接下来的时间,他时而添加一些闪烁著微光的特殊金属粉末进入炉中,神色专注,不再言语。
    石室內只剩下丹火燃烧的低沉呼呼声,以及炉內材料融合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半日。
    闭目控火的的钱亿番忽然眉头一动,双眼睁开,低喝一声。
    “时辰到!”
    他右手剑指一点炉身,炉盖轰然洞开。
    剎那间,一道炽烈的银色长虹伴隨著清越的剑鸣声,自炉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跡,银光四溢!
    一直凝神观望的王耀祖此刻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一把將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廖剑拉到近前,疾声道。
    “小子,发什么呆!趁飞剑刚刚出炉,正是血祭认主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它彻底冷却成型,再想以精血建立最深层次的联繫,效果便要打折扣了!”
    话音未落,王耀祖並指如刀,在廖剑手腕处轻轻一划,一道殷红的血箭顿时飆射而出。
    王耀祖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银色流光托住这股鲜血,化作一道血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空中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银光巨剑!
    “嗤——!”
    血线精准地泼洒在银亮剑身之上,顿时发出一阵滚油遇水般的剧烈声响,大片白气蒸腾而起。
    只见那光洁的剑胚表面,迅速被染上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跡,隨即红光一闪,渐渐渗入剑体。
    看到这一幕,王耀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显然刚才颇为紧张。
    “还好,赶上了。虽然因为时机稍纵即逝,祭炼得不算尽善尽美,但只要接下来廖剑你坚持每日以自身法力温养洗炼,假以时日,此剑必能与你心神相通。”
    “届时,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旁人即便夺了此剑,也难再將其炼化催动。”
    钱亿番见状,微微頷首,显然对王耀祖的判断表示认可。
    他並未耽搁,挥手將那柄初步血祭完成的银色剑胚招至一旁冷却。
    隨后马不停蹄地清理炉膛,准备投入第二份材料,开始为钱威炼製本命飞剑。
    ……
    天色微微擦黑,郑奇几人才乘坐著那碧玉竹筏,从金光流转的金霞峰中缓缓飞出。
    竹筏上,郑奇的面色明显比来时苍白了许多,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静静地站在筏尾,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峦轮廓。
    一旁的廖剑將郑奇的状態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愧疚。
    他搓了搓大手,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道。
    “郑师弟,这次……这次真是对不住,是师兄我连累你了。”
    “我本以为只是来观摩学习,沾沾喜气,谁曾想钱师祖为了给钱威炼製那口飞剑,竟然將你辛辛苦苦修炼出的那道『金罡剑煞』,整个儿炼化了去。”
    郑奇闻言,缓缓转过头,对著廖剑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
    “廖师兄,快別这么说。此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一片好意带我前来观摩。”
    “至於钱师祖他老人家行事,自有其道理。我不是已经得到了补偿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只是此番损耗確实不小,那道剑煞被抽空。”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必须闭关静修,好好温养,不能再接炼器堂的任务了。”
    廖剑看著郑奇依旧平静的脸,听著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语,心中更是堵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郑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直负手站在竹筏前端,操控飞行的王耀祖,此时也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他没有回头。
    “郑小子,前面就是你所居的外门弟子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