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一行三人紧隨钱威,驾驭法器飞入金霞山中。
刚进入山峰范围就仿佛是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郑奇感觉周身顿时一轻,仿佛踏入了一片灵气的海洋。
与外界的寻常山野相比,此地的灵气不仅浓郁了数倍,且格外精纯活跃。
每一次呼吸,都似有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顺著口鼻钻入肺腑,进而渗入四肢百骸。
令他连日来炼器耗神带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体內《金剑诀》的法力更是自发地加速流转,显得雀跃不已。
钱威驾著银色巨剑在前引路,速度不急不缓,显然有意让身后客人领略金霞峰內景。
但见峰內並不是如同郑奇想像的那班单纯的洞窟石室,而是一片瑰丽的洞天福地。
山路蜿蜒,两旁除了金光流转的金叶杨,还点缀著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所见之处皆蕴灵光。
淡淡的金色雾靄在林间、岩隙缓缓飘荡,吸上一口,齿颊间仿佛都留有淡淡的草木芬芳。
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山势陡然开阔,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穴入口呈现眼前,上方以古朴遒劲的笔法凿刻著“辛元洞”三个大字。
洞口並无门户遮挡,却有柔和的白色光幕如水帘般垂下,微微波动,隔绝內外。
钱威取出一面令牌朝光幕一晃,光幕无声分开,他当先而入,王耀祖带著郑奇、廖剑紧隨其后。
洞內入口通道宽敞明亮,两侧岩壁上镶嵌著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路径照得清晰可见。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占地极广的天然穹洞出现在眼前,其高度足有数丈,方圆不下百丈。
这里被巧妙地改造过,地面平整,铺著切割整齐的青灰色石板。
其间规划著名药圃、竹林、小潭,甚至还有几座飞檐斗拱的精致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布局雅致,灵气氤氳,儼然一座建造在山腹中的幽静庄园。
越是深入,郑奇越是心惊。
此地的灵气浓度简直骇人听闻,比起他居住的外门弟子峰,浓郁了近乎一倍!
每一次吞吐,郑奇都感觉法力在微微增长,若非环境陌生且前方有结丹老祖等候,他几乎想立刻坐下来运功修炼一番。
在钱威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径,来到穹洞一侧的石壁前。
这里有一扇高达两丈、对开的厚重石门,门扉紧闭,上面雕刻著复杂的云纹剑饰。
钱威上前,有节奏地轻叩门环数下,石门便在一阵低沉的“轧轧”声中向內打开,露出其后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
这石室显然是专门用来炼器的场所,比外面更加规整。
四壁光滑如镜,似是某种黑色矿石整体打磨而成,泛著冷硬的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顶正中心,镶嵌著一枚头颅大小的硕大灵珠。
那灵珠通体呈淡金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金光在缓缓流转循环,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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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个石室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然而,石室內最惊人的,並非这照明用的宝珠,而是正对门口的石壁下方。
那里,一眼约莫尺许见方的灵泉正泊泊涌出乳白色的泉水。
泉水从高处流下,注入一个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环形浅池中。
池壁不过半尺高,灵泉涌出后稍稍满溢,便顺著玉池边缘缓缓流淌,形成一圈细小的水帘,落入下方环绕玉池的环形水渠,最终不知流向何处。
泉眼上方水汽氤氳,形成一片朦朧的灵雾。
仅仅是站在石室门口,呼吸间沾染到一丝那灵雾,郑奇就感觉自身法力活跃度猛地提升了一截。
“哈哈,王老弟,多年不见,看你如今法力精纯凝练,气机却隱有勃发之势,怕是离假丹境界已然不远了吧?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郑奇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被这结丹老祖洞府內的奢华震撼得有些目不暇接时,一个洪亮如钟的粗豪笑声从前方的灵泉旁传来。
郑奇连忙收敛心神,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灵泉侧畔,有一座以百年青玉竹搭建的玲瓏小亭。
亭中並无桌椅,只铺著几张麻草蒲团。
其中一张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位身量异常魁梧的壮汉。
他穿著一袭看似朴素的藏青色宽袖长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肆意披散的金髮以及一部浓密虬结的金色长须。
在头顶灵珠金光的映照下,他鬚髮灿然生辉,衬得整个人面色红润,眸光开闔间如电闪雷奔。
此人虽只是隨意坐在那里,却给郑奇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仿佛那並非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无比的大山,但这山体之上,又插满了无数锋芒毕露的利剑,浑厚与锋锐两种气质诡异地融合一体,令人望之心悸。
这无疑便是此地主人,巨剑门新晋的结丹老祖。
面对结丹老祖的问候,王耀祖不敢有丝毫托大,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恭敬。
“承钱师叔吉言。老头子我蹉跎一生,修行了这大半辈子,能摸到假丹的门槛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望真箇结丹。”
“如今这把年纪,所剩寿元无几,唯一的念想,不过是抓紧时间,好好雕琢这块璞玉,”
他说著,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廖剑。
“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弟子,將来不至於让我这一脉的手艺断了传承,便心满意足了。”
那金髮金须的钱师祖闻言,哈哈一笑,长身而起。
他这一站直,身高竟比本就魁梧的王耀祖还高出半个头,体型更是雄壮。
隨著他目光投来,郑奇只觉得浑身一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水流瞬间漫过全身,將他里里外外都探视了一遍。
自己那点修为底细,在这位结丹老祖面前恐怕暴露无遗。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郑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老王,你我相识於微末,年岁其实相差不大。我能结丹,不过是运气使然,撞上了一线机缘罢了,你切莫妄自菲薄。”
钱师祖摆了摆手,语气诚挚。
“不管怎么说,你我总有一份香火情在。他日你若真到了衝击结丹那一步,需要助力,儘管开口。兄弟我若能帮得上忙,绝不会推辞。”
王耀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但仍是摇头推辞。
“钱师叔高义,老头子心领了。只是师叔你刚刚结丹不久,境界尚需稳固,本命法宝更是还未炼製吧?”
“衝击结丹所耗资源何等巨大,师叔眼下正是需潜心积累、恢復元气的时候。帮扶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至少,也要等师叔你將本命法宝炼製出来,根基彻底夯实之后再说。”
钱师祖知道老友性情,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隨即將目光转向王耀祖身后的廖剑与郑奇,尤其在郑奇这个陌生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开口道。
“此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议。不过老王,你今日怎地带了两个小辈过来?我记得你只收了廖剑这一个入室弟子吧?”
他指了指郑奇。
“这另一位是……?”
王耀祖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捻了捻鬍鬚,卖了个关子。
“哈哈,我就知道师叔你要问这个。师叔不妨猜猜看,这小子有何特別来歷,能让我破例带他来你这金霞峰?”
钱师祖闻言,浓眉一挑,笑骂出声:“好你个老王!在我这金霞峰上,还考较起我来了?看来你是真不清楚,结丹修士与筑基丹差距啊!”
他话虽带著调侃,目光却已再次落回郑奇身上。
郑奇只觉对方那金色眼眸中似有光华流转,不过数息,钱师祖便收回目光,咧嘴一笑,语气篤定道。
“这小子,神识扫过,便觉周身气机隱带锐金之意,法力运转的波动路数,绝非我巨剑门普及的《巨闕诀》,而是更偏重古意的路子……”
“嗯,是宗门里那部少有人问津的《金罡剑诀》!观其灵光凝实程度,修为大概在炼气八九层之间,根基倒还算扎实。”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与瞭然之色。
“近几十年来,咱们巨剑门上下,除了当年那个心高气傲又命运多舛的云飞扬,还有谁会去碰这部功法?”
“那小子肾脉受损,根基有亏,根本不可能留有子嗣血脉。如此说来……”
钱师祖的目光定在郑奇脸上,缓缓道出结论。
“这小子,应该就是云飞扬的弟子吧?老王,我说的可对?”
王耀祖立刻抚掌,脸上堆满钦佩之色,一连串的马屁顺溜地拍了过去。
“钱师叔明鑑!不愧是结丹老祖,法眼如炬!仅仅一眼,便將这小子的根脚来歷看得清清楚楚!”
“连他修炼的是《金罡剑诀》都点出来了,你不提,我这一路还真没特別留意他功法的具体路数呢!”
他说著,目光转向郑奇,眼神里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同情。
郑奇听到“金罡剑诀”四字,又见王、钱二人神色,心中顿时一紧。
他修炼的《金剑诀》果然就是《金罡剑诀》的一部分!
而且看这两位前辈的反应,这部完整功法恐怕並非坦途,定有重大隱患或缺陷!
只是他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在两位前辈的交谈中,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只能垂手恭立,默默倾听,將疑惑压在心底,等待他们自己揭晓答案。
然而,郑奇这幅沉静恭谨的模样,反倒让钱师祖和王耀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寻常低阶弟子骤然听闻自身功法可能有问题,且是被结丹老祖亲口提及,多少会有些慌乱,此子却能沉得住气,倒是难得。
钱师祖心中对郑奇的评价不由高了一分,主动开口,声音洪亮。
“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