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压抑。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本能警惕。
那股异域的力量虽然微弱,但它让他想起了那些毁天灭地的画面。
那些肆虐九天十地的异域强者,那些被击碎的仙王,那些崩塌的山河。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裂缝。
裂缝的边缘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岩壁嶙峋陡峭,布满了尖锐的石棱,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陆寻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脚下踩著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种光滑的、冰冷的、如同玉石般的物质。
他的脚步声在裂缝中迴荡,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隨著他的深入,那股异域的力量越来越浓。
不是突然变浓,而是一点一点地、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寻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侵蚀著他的皮肤。
试图渗入他的体內,与他的龙象之力对抗。
龙象之力本能地反击,金紫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內涌出,將那股异域力量挡在外面。
两股力量在他的皮肤表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陆寻没有在意,继续向下走去。
裂缝越来越宽,从最初的百丈,到后来的数百丈,再到后来,已经宽得看不到两侧的岩壁了。
头顶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弱,脚下的黑暗越来越浓。
陆寻取出几块灵石,將龙象之力注入其中,灵石散发出金紫色的光芒,將周围照亮。
光芒所及之处,陆寻看到了让他震惊的景象。
裂缝的底部,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空间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地面上,到处都是骸骨。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有的骸骨很小,只有拳头大小。
有的骸骨很大,如山岳般庞大。
它们有的完整,有的破碎。
有的散落一地,有的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白骨山丘。
每一具骸骨上,都缠绕著那股异域的力量。
冰冷,狂暴,如同附骨之疽。
在骸骨上缓缓蠕动,侵蚀著它们残存的气息。
这里,就是紫日鼠说的“魔渊”。
这里,就是吞噬无数妖兽的地方。
陆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些骸骨,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些骸骨上的异域力量,比裂缝边缘强了数倍。
而且,越往深处,力量越强。
他继续向前走去。
脚下的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被他的脚步踩碎,化作白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他的身上,带著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陆寻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的直径至少有数千丈,深不见底。
坑中,黑暗浓郁得如同实质,在缓缓翻涌。
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坑的边缘,有无数道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那股异域的力量。
陆寻站在深坑边缘,低头向下望去。
黑暗太浓了,浓到他的目光都无法穿透。
但他能感觉到,坑底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大,大到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生灵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本源的力量。
如同天地法则,如同大道本源。
“统哥,你能感应到下面有什么吗?”他在心中问道。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宿主,本系统无法精確感应。
但可以確定,坑底封印著一样东西。
那东西蕴含的力量,比金角神蚁精血强了无数倍。”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比金角神蚁精血强了无数倍?
金角神蚁是半步真仙,它的精血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了。
比它强无数倍,那是什么?
真仙?
仙王?
还是更高?
“那东西,和异域有关?”
“有很大可能。
而且,那股气息与秘境中的重力劫、天狐宝术都有某种联繫。
本系统推测,天狐古祖之所以在这里建秘境,不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传承,而是为了封印那东西。”
陆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封印。
天狐古祖以一方世界为代价,封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得有多强?
强到连仙王级的天狐古祖都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然后,他迈步朝著深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宿主,你確定要下去?”系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担忧。
“宿主,你確定要下去?”系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担忧。
“下面的危险程度远超宿主目前的实力。
如果封印鬆动,里面的东西衝出来,宿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陆寻的脚步没有停。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有一种感觉,下面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感觉?”
“说不清。就像……就像当初金角神蚁的精血在召唤我,就像天狐宝术在等待我。
下面也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不是声音,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的感觉没有错。
本系统也感应到了,坑底確实有东西在召唤宿主。那股召唤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只是不知道,那是机缘,还是陷阱。”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寻加快了脚步。
他越过深坑边缘的碎石,踏入了深坑上方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的身体。
龙象之力疯狂运转,金紫色的光芒与黑暗对抗,形成一个微弱的护盾,將他笼罩其中。
黑暗在侵蚀著龙象之力,一点一点地消磨著金紫色的光芒。
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剥去他的防御。
陆寻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感到畏惧。
但他没有停下。他继续向下,龙象之力源源不断地从丹田中涌出,补充著被黑暗侵蚀的护盾。
越往下,黑暗越浓,压力越大。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龙象之力的消耗越来越快。
丹田中的龙象虚影开始变得暗淡,龙吟象鸣也变得微弱。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它如同灯塔,为陆寻指引著方向。
他朝著那道光走去。
那道光越来越亮。
起初如萤火,后来如烛火,再后来如明灯。
当陆寻走到光的源头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颗珠子。
一颗悬浮在深坑底部的珠子。
鸽卵大小,通体呈金紫色,与他的龙象之力顏色一模一样。
珠子的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与黑暗对抗著。
形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空白区域,將黑暗挡在外面。
珠子中,有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比他在天狐传承宫殿中得到的那滴还要浓,还要亮,还要纯粹。
液体中蕴含著一种让陆寻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
不属於这片天地,也不属於异域,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源的力量。
“统哥,那是什么?”他在心中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本系统无法確定。”系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困惑。
“但本系统能感觉到,那滴液体中蕴含的力量,比天狐古祖精血还要强大。
它不属於这片天地,也不属於异域。
它是比仙王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
陆寻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仙王更高层次?
那是什么?
准仙帝?
还是仙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滴液体在召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
陆寻伸出手,朝著那颗珠子抓去。
珠子发出柔和的光。
並没有阻止陆寻的触碰。
那光芒温润如玉,。
没有灼烧,没有刺痛,只有一种温热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舒適。
但当他试图將珠子从虚空中摘下时,却遇到了阻力。
不是强硬的抵抗,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水流般的牵引力。
珠子紧紧地嵌在虚空中,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怎么也拿不下来。
就在陆寻皱眉思索、准备用更强力量强行摘取的时候,珠子突然光芒大盛。
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化作一道光束,直直地射入陆寻的眉心。
光束入体的瞬间,陆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神海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
一股浩瀚的、磅礴的、如同汪洋般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声音。
而是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只白狐,通体雪白,九尾如云,在苍茫的大地上奔跑。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过千山万水,每一步都穿梭在虚实之间。
白狐的背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子。
白狐穿过星空,跨过银河,越过无数个大世界。
一直向前,向著未知的方向奔跑。
她们来到一片大海边。
那海,不是寻常的大海。
滔天的巨浪从远处涌来。
每一个浪头都有数亿万万里高,遮天蔽日,势不可挡。
但那不是水组成的巨浪,而是一个个世界破碎后的残骸在翻滚。
浪花翻涌间,无数世界的生灭在其中上演。
世界碎片,宇宙崩塌。
白狐在界海边停了下来。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九条尾巴紧紧地缠在一起,银白色的毛髮根根竖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战慄。
界海的气息太恐怖了,恐怖到连仙王都无法保持平静。
陆寻认出来了。
那只白狐,就是天狐古祖。
仙王级的强者。
而那坐在它背上的女子,如梦似幻,虚无縹緲。
白狐在界海边停留了很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个纪元。
在界海面前,时间失去了意义。
“仙主大人,让我追隨你去吧。”
白狐开口了,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带著一丝恳求,一丝期盼。
仙主大人。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前的画面已经清晰无比。
那白狐就是天狐古祖,仙王级的强者。
而那个年轻女子,被称为“仙主”的存在,能被仙王级的天狐古祖称作“仙主”。
那是什么境界?
准仙帝?还是仙帝?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柔。
“界海残酷,黑暗之地更是凶险莫测。你还不够。”
天狐古祖的九条尾巴垂了下来,银白色的毛髮黯淡了几分。
女子没有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界海的深处。
那里黑暗与光明交织,毁灭与新生共存。
她伸出手,朝著界海的虚空一抓。
那一抓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任何烟火气。
但陆寻能感觉到,那一抓中蕴含著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
无尽的黑暗之力从界海中涌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女子的掌心凝聚。
那些黑暗之力扭曲著、挣扎著、咆哮著。
如同一头头被困住的远古凶兽,想要挣脱女子的束缚。
但它们根本无路可逃。
黑暗之力在女子的掌心压缩、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不大,只有鸽卵大小,通体漆黑,黑得纯粹,黑得深邃。
珠子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扭曲著、变化著、蠕动著,如同活物一般。
珠子中散发出的力量,与陆寻在魔渊深处感受到的那股异域力量一模一样。
但又强大了无数倍。
那扭曲的黑暗之力,肆意散发著不容於天地的气息。
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让陆寻的灵魂都在战慄。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被那股气息侵蚀,连忙守住神海,將那股气息驱逐出去。
女子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天狐,这是仙王级的黑暗之力。你感受一番吧。”
她屈指一弹,那颗黑色珠子飘向天狐古祖。
珠子悬停在天狐古祖面前,散发出冰冷的、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天狐古祖,將她的身体笼罩其中。
天狐古祖的九条尾巴猛地绷紧。
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痛苦。
她在抵抗,拼命地抵抗。
但那股黑暗之力太强了,强到连她这个仙王级的强者都无法抵挡。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暗淡,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熄灭。
九条尾巴的顏色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漆黑。
仿佛隨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仙……仙主大人……”
天狐古祖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