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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忘恩负义
    “轰!!!”
    屏障碎裂的瞬间,陆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丹田之中,两个新的虚影开始凝聚——第五龙,第五象。
    金色的龙影蜿蜒盘旋,龙鳞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龙目之中甚至有了灵动的光泽。
    黑色的象影厚重如山,象脚踏地的瞬间,整个丹田都在震颤。
    五龙五象在丹田中交相辉映,龙吟象鸣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表面,龙纹和象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金色的龙纹从胸口蜿蜒到手臂,黑色的象影在背后若隱若现。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隱隱可以看到皮肤下流动的淡金色气血。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成功了。”系统的声音响起。
    “第五龙第五象,凝聚成功。宿主当前的单臂力量——一万一千三百斤。”
    一万一千三百斤。
    陆寻睁开眼睛,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从八千斤到一万一千三百斤,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增长,更是质的变化。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轻轻握拳,拳骨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和之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统哥,还有一颗地灵果。”
    陆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以宿主目前的肉身强度,可以继续服用。
    但本系统建议宿主循序渐进,等五龙五象的力量完全稳定之后,再服用下一颗。”
    “那要等多久?”
    “大约六个时辰。”
    陆寻想了想,將剩下的一颗地灵果小心收好。
    六个时辰就六个时辰,不急。
    他现在的实力在搬血境中已经不算弱了。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夕阳的余暉洒进来,將整个屋子染成了金色。
    远处的农田、屋舍、炊烟,都笼罩在这片温暖的光中。
    “陆公子!”门外传来灵汐清脆的声音。
    “何叔让我来叫你,晚宴要开始了!”
    陆寻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灵汐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扎著两个丸子头,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看到陆寻,眼睛一亮:“陆公子,你换衣服了?”
    陆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从山巔下来时穿的破烂衣服。
    只不过在路上用溪水洗了洗,又在火上烤乾了。
    虽然乾净了不少,但布料已经磨损得厉害。
    袖口和衣摆都有破洞,和村里人穿的粗布衣裳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就这一身衣服。”
    灵汐眨了眨眼睛,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
    “何叔让我给你准备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总比你身上这身强。”
    陆寻愣了一下,接过衣裳,入手是粗糙的麻布质感。
    但洗得很乾净,叠得也很整齐。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灵汐笑嘻嘻地说。
    “何叔说了,今晚你是主宾,得穿得体面点。
    快去换衣服!我等你!”
    陆寻回到屋里,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裳。
    衣裳有些宽大,但穿在身上舒服多了。
    他將自己的破衣服叠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捨得扔。
    毕竟这是他从蓝星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推门出来,灵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比刚才精神多了!
    走吧!”
    她拉著陆寻的袖子,蹦蹦跳跳地朝村中央走去。
    村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十几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菜餚。
    烤全羊、燉山鸡、红烧鱼、清蒸灵菇、野菜拌豆腐……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量很足,香气扑鼻。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看到陆寻走过来,何叔连忙迎上来:
    “陆公子,来来来,坐这边。”
    他拉著陆寻走到主桌,让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主桌上坐著村里的几位长者和何叔,还有那个双臂缠著绷带的锦袍少年。
    少年看到陆寻,脸色阴沉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陆公子,今天这顿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何叔举起酒碗。
    “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回来都难说。来,我先敬你一碗!”
    陆寻端起酒碗,和何叔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村里自酿的果酒,度数不高,入口酸甜,带著一股淡淡的果香。
    “好!”村民们纷纷叫好。
    何叔又倒了一碗,说道:
    “陆公子,这第二碗,敬你救了我们村里的。
    天右、老四他们几个,都是村里的顶樑柱,要是折在山里,村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陆寻接过酒碗,真诚地说道:
    “何叔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该做的事。”
    说完,又一饮而尽。
    两碗酒下肚,陆寻的脸上微微泛红。
    他前世就不太能喝酒,穿越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沾酒。
    不过以他现在的体质,这点果酒根本不算什么。
    “好!”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站起来。
    “陆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身手和心性,將来必成大器!
    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物!”
    “老人家过奖了。”陆寻连忙说道。
    “不过奖,不过奖!”老者连连摆手。
    “我们青石村虽然小,但也知道感恩。
    来,大家一起敬陆公子一碗!”
    村民们纷纷举碗,齐刷刷地喊道:“敬陆公子!”
    陆寻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举碗回敬。
    几十碗酒同时饮尽,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宴席正式开始。
    村民们轮流过来敬酒,陆寻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
    他虽然酒量不行,但体质摆在那里。
    果酒中的酒精很快就被气血分解,根本醉不了。
    灵汐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陆公子,你尝尝这个烤全羊,是我们村里最好吃的!
    还有这个燉山鸡,何叔特意给你留的鸡腿!”
    陆寻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餚,有些哭笑不得:
    “灵汐,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灵汐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我们的恩人,我得多照顾你!”
    陆寻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吃了起来。
    “对了,陆公子。”何叔凑过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寻放下筷子,想了想:“我打算先在这里住几天,然后继续下山。”
    “下山?”何叔一愣。
    “这山下是广阔的平原,有城池、有宗门、有各种各样的势力。
    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可得小心些。”
    “我知道。”陆寻点了点头。
    “要不……”何叔犹豫了一下。
    “你多住些日子?等伤势好了,我陪你去山下的集市转转。
    那里有修士聚集,消息也灵通,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情况。”
    陆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两眼一抹黑就闯出去,確实不太明智。
    “那就叨扰了。”他点了点头。
    “不叨扰,不叨扰!”何叔大喜。
    “你能多住几天,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村民们陆续散去,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天的星光。
    陆寻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
    丹田中,五龙五象的虚影缓缓盘旋,龙吟象鸣在体內迴荡。
    窗外,星光璀璨。
    青石村东头,有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是村里最气派的宅子。
    院墙高耸,门前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
    与周围那些黄土夯墙、茅草盖顶的屋舍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里,烛火摇曳,將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照得明明暗暗。
    紫檀木的床榻上铺著锦缎被褥,一个美妇坐在床头。
    三十许人的模样,肤白如玉,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身旁少年的头髮,眼中满是心疼。
    少年名叫云易。
    他的双臂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阴沉和不甘。
    “娘,义父什么时候出关?”
    云易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美妇想了想,轻声说道:“应该就在这两日。
    你义父闭关前说过,这次突破洞天境中期,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云易咬了咬牙,將今天在山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生怕母亲打断他。
    说到双头蛇时,他刻意夸大了凶险。
    说到陆寻时,他故意含糊其辞,只说是那个外人抢走了地灵果。
    美妇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听明白了,儿子想要地灵果。
    “易儿,要不算了吧。”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那位陆公子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也算是你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娘!”云易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可是没有地灵果,我怎么能通过府试?
    府试三年一次,错过这次又要等三年!
    三年之后,我都十五了!
    那些大教弟子、世家传人,哪个不是十几岁就踏入洞天境?
    我再等三年,什么都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是不能通过府试,不能进入学府修炼,爹的血海深仇,我怎么报?
    难道你要我看著那些仇人逍遥法外,我们母子一辈子寄人篱下吗?”
    美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少年眼中的执拗堵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她还是想再劝劝。
    “娘!”
    云易打断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央求。
    “你帮我去跟义父说说。义父最疼我,他一定会帮我的。”
    美妇看著儿子苍白的脸、缠著绷带的双臂,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
    “你义父就在密室中,你自己去找他商量吧。
    记住,好好说话,別顶撞他。”
    云易点了点头,挣扎著从床上下来,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间。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后院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石门,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中央,一个中年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灵气流转。
    他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庞方正,浓眉阔口。
    頜下蓄著短须,一身青衫洗得发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周缓缓旋转的两个光团。
    那两道光团约莫拳头大小,一个呈淡金色,一个呈淡青色。
    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密室照得通明。
    洞天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洞天境初期。
    身周两道洞天,这是洞天境中期的標誌。
    这人便是青石村的村长,隨牧。
    几年前云易母子逃难到青石村,是隨牧收留了他们,又认云易为义子,视如己出。
    这些年,他悉心教导云易修炼,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对这孩子寄予厚望。
    云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隨牧缓缓睁开眼睛,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义父。”他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隨牧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缠著绷带的双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易儿,你的手臂怎么了?”
    云易將山里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得更加巧妙。
    双头蛇如何凶残。
    眾人如何不敌。
    何叔如何受伤。
    他又是如何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至於陆寻,他只说是一个路过的外人。
    在最后关头捡了个便宜,抢走了地灵果。
    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
    那些关键的地方。
    比如是他执意不肯撤退。
    比如是他差点害死了所有人。
    比如是陆寻从天而降救了他的命。
    都被他巧妙地略过了。
    隨牧静静地听完,面无表情。
    但当云易说到“地灵果”三个字时,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双头蛇……地灵果……”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眼中贪婪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易儿。”他开口了,声音沉稳。
    “你先回去。
    既然这位陆公子是我们青石村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能恩將仇报?
    地灵果虽好,但恩义更重。
    这件事,到此为止。”
    云易愣住了。
    他没想到义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隨牧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云易打了个寒噤。
    他从来没有见过义父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慈爱和温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义父。”
    云易低下头,不敢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密室。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和外面两个世界。
    隨牧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了许久,直到確认云易已经走远,才缓缓睁开眼睛。
    “地灵果吗?”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不错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两个洞天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云易刚才说的话。
    那个外人,十八九岁的年纪,搬血境的修为。
    一脚蹬死了一条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
    “搬血境蹬死搬血境巔峰?”隨牧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这不太可能。除非……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个木箱上。
    那里面装著这些年他积攒下来的一些灵石和丹药。
    不多,但每一块、每一颗都是他费尽心思弄来的。
    他修炼到洞天境中期,靠的就是这些。
    如果能再有两颗地灵果,他就有把握衝击洞天境后期。
    “救命恩人……”隨牧冷笑一声。
    “这年头,恩人值几个钱?”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
    两个洞天在他身周缓缓旋转,灵气涌动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篤定的神情。
    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