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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们拿十成
    这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帐房管事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趣!”
    话音刚落,屋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眾人眼中。
    正是钱爷!
    那帐房管事和那两个大汉见状,立刻弯腰低头,恭敬施礼道:“钱爷!”
    秦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速侧头,朝小五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著喊了一句:“钱爷。”声音不大,有的还带著颤,但好歹喊出来了。
    钱爷的目光压根没在別人身上停留,径直掠过一眾人等,稳稳地落在了秦川身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著秦川,像在端详一件还没看清用处的物件。
    帐房管事垂手退到一旁,两个黑衣大汉站到了门边,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王瘸子和小五缩在角落里,狗娃和铁蛋低著头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裤襠里。
    秦川站著没动,垂手低头,姿態恭顺。
    钱爷没有急著开口。他看著秦川,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秦川微微低头,答得很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回钱爷,没特意准备。管事老爷问,小的就照实说了。”
    钱爷“嗯”了一声,没说是信还是不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
    “周海手下的人?”钱爷又问。
    “是。”秦川答,“前些日子蒙周爷看得起,入了帮,管著破瓦巷那边几个乞儿。”
    钱爷点了点头。昨日的时候,这几个小乞儿的来歷就被查得一清二楚,周扒皮提过,说收了个机灵的小乞儿。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周扒皮就是想在养伤期间找个听话的把份子钱管住,好让自己手里那点差事不被人抢了。一个底层头目的那点小心思,他懒得理会。
    倒是没想到,这收进来的小乞儿还真有几分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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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敢在赌坊里做买卖,还敢当著管事的面说出“添生意”这种话。
    更难得的是,脑子清楚,说话有条理,知道把自己的买卖和赌坊的生意绑在一起说。
    这种人,在乞丐堆里可不多见。
    钱爷收回思绪,目光在秦川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那几个嚇得跟鵪鶉似的小乞丐,最后落回秦川脸上。
    “跑腿的事,想接著做?”
    秦川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正题了。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想。”
    “凭什么呢?”钱爷这话问得云淡风轻,甚至带著点笑意。
    但秦川知道,答不好,今天这门一出去,明天就別想再踏进赌坊半步。
    秦川看著钱爷,深吸了一口气,隨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併拢成拳,比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十成!”
    这话一出,钱爷的手指停了一瞬,管事的愣了神。
    片刻过后,
    那管事回过神来,笑了一声,出声道:“你小子倒是识趣,不过十成都给钱爷,那你们日后可就是白跑腿了。”
    “不,”话音刚落,秦川就开口反驳道:“不是钱爷拿十成,而是我们拿十成。”
    此话一出,
    小屋內顿时寂静无声。
    没人想到秦川居然敢说这话,而且还是当著钱爷的面说这话。
    自己拿十成,一点不给钱爷!
    这完全是没把钱爷放在眼里啊!
    这小乞儿,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只是瞬间,管事脸上就浮现出怒色,
    那股怒意从眼底躥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旁边两名大汉,正要出声让他们动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秦川的话语,却是再度响了起来,
    “钱爷,小的斗胆说一句。”他没有看管事,目光越过那张涨红的脸,直直地落在钱爷身上。
    后者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一动没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大厅里那些赌客,十个里有八个是没钱的穷人。一身的家当也就几十或者上百文,输光了连裤子都恨不得押在桌上。就这种地方,能有多少油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管事的脸,“小的带人从早忙到晚,腿跑断了,嘴喊哑了,一天也就一百多文。落到手里的,还不够钱爷您隨手一下赏赐人的。”
    他抬起眼,直直地迎著钱爷的目光,
    “这点东西,不配上交给钱爷。说句不好听的,钱爷要是连这点蝇头小利都看在眼里,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堂堂铁手帮的钱爷,得跟几个小乞丐抢饭吃。这面子,您往哪儿搁?”
    管事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色。
    他想开口,喉咙里滚出一个“你”字,却被钱爷一个抬手的动作压了回去。
    钱爷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叩上扶手,不疾不徐,那双眼睛半眯著,看不出喜怒。
    “不赚穷人的钱,那你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该赚谁的钱?”
    “赚有钱人的钱。”
    “谁有钱?”
    秦川的目光越过钱爷的肩膀,穿过半透明的窗纸,朝赌坊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灯火通明!
    “二楼的人有钱!”
    屋里倏然安静。
    管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小乞儿居然敢打二楼那些富贵人家的主意!
    钱爷的手指停了下来,隨后坐直了身子,看著秦川,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秦川没有急著往下说,而是转过身,看向一旁那脸色还没缓过来的帐房管事,拱了拱手:“敢问管事一句,清河县一共有几家赌坊?”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乞丐会突然把话头拋给自己。他下意识地看了钱爷一眼,见钱爷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答道:“四家。咱们常胜,城东黑虎帮的聚財,城南孙家的福运,还有北门那边一家小门小户的,没什么名气。”
    “四家。”秦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四家赌坊,伺候客人的法子,可有什么不一样?”
    管事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骰子一摇,牌九一推,贏了拿钱,输了走人。顶多是有的抽水大气些,有的抠搜些,说到底,都一样。”
    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川没有急著反驳,而是把目光转向钱爷:“钱爷,恕小的多嘴,管事老爷说得对,四家赌坊,玩法一样,规矩一样,连端茶倒水的嘴脸都一样。那赌客去哪家,有什么区別?这家输了去那家,那家输了换一家,左右都是赌,在哪儿不是押?”
    钱爷没有说话,但手指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