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鹏呆呆地站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一幕。
    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他了，但他的心情却复杂到极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林霄注意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扫了他一眼，隨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上嘲讽，甚至带著几分……同情？
    “也不知道是该替你庆幸呢，还是该替你……可悲？”
    田鹏浑身僵硬。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霄白天那句“舔狗”又在他耳边响起，那时他只觉得羞辱愤怒，恨不得撕烂那张嘴。
    此刻，他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倾慕圣女多年，为她痴，为她狂，为她不惜与分舵长老顶撞，为她甚至愿意怀疑宗门。
    可在那人眼里，他算什么？
    连一颗可以被利用、<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棋子……都算不上。
    连一条蛊虫，都不值得浪费在他身上。
    这个认知，比任何谩骂和嘲讽，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
    吴尧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霄。
    他身后，分舵其余弟子此刻也都用近乎惊惧的眼神，望著这个练气期的少年。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小友。”
    吴尧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郑重的意味，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汪远体內有蛊的？”
    那可是血丝蛊！
    隱匿性天下闻名，连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
    林霄眨了眨眼，笑道：“用眼睛看的。”
    眾人：“……”
    这回答过於朴实，朴实到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
    苏晚晚看著林霄的侧脸，忽然想起来，这个练气师弟，过去短短半个月，已经创造了太多不可思议。
    锻体境打败练气境！
    练气六灭万灵教护法。
    金丹巔峰追杀下反断其一臂。
    如今，又一眼看穿金丹级魔修炼製的秘蛊。
    她眼角抽搐，不是，大家都是练气境过来的，怎么你的练气境和我们的不一样啊。
    林霄感受到周围那些近乎灼热的目光，他轻咳一声，坦然道：“只是我的眼睛有些特殊罢了。”
    吴尧容缓步走近，停在三尺之外，这是一个不近不远、既不失礼又能细致观察的距离。
    然后，他凝视著林霄的双眼。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依旧漆黑温润，与寻常少年人別无二致。
    但就在吴尧容凝神细察的剎那，深黑的瞳仁深处，仿佛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银色流光，一闪而逝。
    如同夜幕中乍现的星芒。
    吴尧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脱口而出：
    “破妄之瞳？！”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內炸响，瞬间所有人躁动了！
    “什么？破妄之瞳？！”
    “传说中能看破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本源的神通？！”
    “怎么可能！这种天赋百年难遇，整个东荒大陆记载中拥有此瞳者，不超过五指之数！”
    苏晚晚更是直接衝到了林霄面前，美眸瞪得滚圆，声音都劈叉了：“林师弟！！！这么大的事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空中乱比划：“那可是破妄之瞳啊！知不知道破妄之眼意味著什么？多少大能求都求不来的先天神通！你你你你.....”
    林霄被她晃得眼晕，连忙后仰躲开：
    “咳咳……师姐，冷静，冷静。”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其实吧……我也是刚知道。”
    苏晚晚狐疑地盯著他：“刚知道？”
    “真的。”
    林霄面不改色：“昨晚那黑衣人蹲墙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能看见他肚子里有条虫子。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
    他顿了顿，临时找了个藉口：“……神识比较敏锐。”
    苏晚晚嘴角抽搐。
    吴尧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活了几百年，自问见识过无数天才、奇才、怪才，但眼前这个少年，依然让他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练气六重。
    无宗门传承背景，初入修行界不过月余，却拥有无数修士终其一生、倾尽资源也无法企及的先天神瞳。
    更可怕的是，此子身怀如此逆天之资，竟能沉得住气，不显山不露水。
    这份心性……未来可期！
    “林小友，老夫有一不情之请。”
    吴尧容语气郑重，这是一个宗门长老，在面对一位天骄时，所必须展现的……尊重。
    林霄似乎並不意外，笑问道：“吴长老是想让我……帮忙清理分舵內可能潜藏的其余內鬼？”
    吴尧容深吸一口气，重重頷首：“正是。”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忧虑与迫切：
    “今日之事，你也亲眼所见。圣女叛逃、內门执事被控、血丝蛊现身……天剑宗分舵，建舵数千年，从未蒙此奇耻大辱！”
    “老夫不清楚分舵內是否还有第二、第三只血丝蛊，用神识排除终究过於粗暴，所以，请小友助我，將这分舵之中，所有藏污纳垢之辈，尽数揪出。”
    林霄嘴角扬起笑容：“没问题！”
    ...
    远处，幽暗深渊。
    魔气翻涌不息。
    幽月盘坐於血池中央，断臂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著新的血肉。
    那是秘传的“血骨重生术”，代价是燃烧百年修为。
    但她不在乎。
    必须儘快恢復，儘快……报仇！
    突然，她身躯猛地一僵！
    “噗！”
    一口本命精血，毫无徵兆地从她喉间喷涌而出，溅入血池。
    “汪远……我的蛊虫……”
    她捂著胸口，感受到那道与自己神魂相连的血丝蛊，正被某种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剥离、碾碎！
    反噬立刻出现！
    “啊！！！”
    悽厉的尖啸撕裂深渊的死寂。
    幽月单手撑著池壁，长发散乱，面容扭曲，狰狞如恶鬼。
    “林！！霄！！！”
    她听见了。
    隔著数千里之遥，她听见了。
    血丝蛊不仅是操控的枷锁，更是她的耳目。
    她可以通过汪远的眼睛，窥探分舵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借他之手，在关键时刻给林霄致命一击。
    可现在……
    全毁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她嘶吼著，声嘶力竭，魔气隨著她的暴怒疯狂翻涌。
    “林霄。”
    “你给我等著。”
    “我必將你挫骨扬灰，神魂炼入血灯，永世哀嚎，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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