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人道功德宛若最纯净的烛光。
    从眾生心头涌现，而后朝著瀘山之上涌来。
    不同於天道功德的圣洁高贵。
    人道功德的气息更加淳朴平凡一些。
    但平凡光点匯聚成海，却也能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
    一粒光点，同样可以驱散黑暗。
    此刻。
    姜川站在瀘山之巔，背负双手，眺望下方涛涛松林。
    无尽人道功德光点化作八方长河，不断匯聚而来。
    这次的功德，比之前降下的天道功德多了不少。
    细算下来，足有三万亩。
    功德加持姜川肉身之后，同样自动凝聚为功德宝轮。
    当中闪烁洁白无瑕的神秘人道符文。
    仔细看去，里面竟然还有万灵生长，万物蓬勃的景象不断闪回。
    人道。
    並非单指人族。
    其真正含义，是万灵眾生。
    世间一切存在的生命，应尽属人道。
    花鸟鱼虫，草木精怪。
    但凡有灵，亦皆为人属。
    而人道之所以未得圆满。
    一方面是天道最先诞生，对其本能的压制。
    另一方面则是。
    万物虽有灵，却非万物先天有灵。
    先天生灵数量虽多，但后天生灵才是人道基石。
    而纵观后天无数种族。
    却没有一个种族，生而开智。
    所以人道未曾圆满，是差一种族。
    后来女媧悟得其中奥妙，造化出人族。
    人族生而先天道体，又以后天之姿，天生智慧。
    这般下来。
    人道才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而至今日。
    人族繁衍已有百亿规模。
    人道之运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按照这个趋势。
    估计人道圆满也不远了。
    当然。
    在此之前，人道还需经歷一些波折。
    比如，人族被炼屠巫剑。
    比如，人族定三皇，立五帝。
    再比如，人族王朝更迭。
    ……
    瀘山之上。
    无尽纯白人道功德已经尽数归於姜川。
    姜川身后，一轮纯净洁白的功德宝轮熠熠生辉。
    三万亩功德，数量已经颇为可观。
    这一刻。
    姜川忍不住猜测这人道功德与自身融合后会发生什么结果。
    是不是会与融合天道功德一样。
    尽数加持於元神？
    而正当姜川考虑接下来要不要实验一下时。
    一名在山上学艺的青年突然前来稟告，有人前来拜访。
    有人来拜访？
    姜川脸上露出一些诧异。
    多年以来，凡登山者不是来拜师就是来学艺。
    还从来没有一个是以拜访名义来找自己的。
    难道是哪位熟人来了？
    姜川好奇之下，屈指掐算了一番。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
    “速速带我前去。”
    在这人族带领下。
    姜川来到瀘山山门处。
    山门之外，有一名身穿兽皮衣，长髮披肩，体格精壮，双眸赤红的人族中年男子在等候。
    见到此人，姜川不敢托大，立刻向前。
    “人族后辈，阐教弟子姜川，见过燧人老祖。”
    面对这位给人族带来光明与希望，並且將一生都奉献给了人族的老祖。
    姜川没有半分圣人弟子架子，直接行礼。
    这样一位人祖也值得他拜。
    而燧人听完姜川的介绍，尤其是对方先说人族后辈身份，再言明圣人弟子背景。
    这让第一次见姜川的燧人，好感直线飆升。
    先称人族，是没有忘本。
    后言阐教，是彰显坦诚。
    而且从其举止態度来看。
    姜川並没有因为自身是阐教弟子就目中无人。
    这一点，是最为难得了。
    也正因为如此，燧人对姜川的第一印象极好。
    之后。
    燧人快步向前，亲手將姜川托起，而后露出和善笑容。
    “早就听闻瀘山之上出现一位人杰。
    若不是前段时间，东海之滨北边出现一尊大妖，我忙於去斩杀。
    早就前来与你相见了。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出身阐教，是圣人弟子。
    看来人族继玄都之后，又多一位玄门正统族人了。”
    听到燧人夸讚。
    姜川谦逊一笑，旋即做出请的手势。
    “老祖入內一敘。”
    隨后二人共同进到瀘山当中。
    燧人氏钻木取火，曾引下天道功德。
    而当年人族多磨难，所以他便凭藉功德，强行將境界晋升为金仙以庇护人族。
    时至今日，他的道行也早就已经达到金仙境界。
    而且修为再进一步，达到了金仙圆满层次。
    姜川只有玄仙后期之境，所以一直以后辈姿態，同行时特意落后了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而燧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姜川更加认可。
    之后在姜川的带领下，燧人见到了山上人族学习百巧、修习百艺的场面。
    山上茅屋从当年的千座增长到了万座。
    茅屋前，人头攒动，但有条不紊。
    他们各自学习感兴趣的技艺。
    且彼此之间其乐融融，毫无攀比之意。
    倒是身边之人有不解之处时，常有前辈主动帮忙指导，然后共同进步。
    见到这一切后，燧人面露感动与感慨。
    “万民同乐，技艺共同。
    如此盛景，我只在梦中见过。”
    说完，燧人转身面对姜川，欲行大礼。
    “感谢姜川小友为人族传授百艺。
    让人族得此天大福泽。
    小友之恩，燧人代所有人族拜谢。”
    见燧人真要拜首，姜川连忙將之託起。
    “晚辈是人族，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更何况，晚辈也因此而得到了天道与人道功德。
    所以燧人老祖不必如此。”
    之后，姜川带著燧人来到自己在瀘山上的住所。
    二人品茶论道，喝酒畅谈。
    从人生百態，聊到人族未来，再到天地大道。
    因为燧人是个实干家，整个东海之滨几乎遍布他的足跡。
    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燧人在讲，姜川在听。
    很多事情哪怕只是从燧人口中得知。
    但也大大丰富了姜川的见识。
    而姜川虽然年纪小，阅歷浅，但他毕竟是圣人弟子。
    又聆听圣音多年。
    所以在说起天地至理时，他也能插上几句话。
    正因为如此。
    交谈到天地大道至理的时候。
    燧人也会因为姜川的言论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甚至能解开一些修行上的疑惑。
    虽然受限於姜川玄仙的境界，这种情况並不会很多。
    但对於修行多年的燧人来说也非常难得了。
    这般双方又交谈数年之后。
    彼此之间都有不小收穫。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十年后，燧人氏要走了。
    他是人族共主，是人族精神图腾。
    东海之滨各地很多事情都需要燧人出面。
    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多待。
    而姜川也深知燧人的职责。
    並没有挽留。
    只是告诉他日后行走洪荒可以继续关注那个叫“神农”的人族少年。
    他会给人族带来新的火种。
    燧人认真记下后，飘然离去。
    而姜川则目送其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回到了瀘山小院。
    不过姜川刚踏进小院，目光就定格在了之前自己与燧人经常喝茶的石桌旁。
    那里，正有一缕橙橘色火焰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