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脑袋深深埋在地上,语气极其恭敬。
在整个天斗皇室的歷史中,从他大哥雪清河开始,皇室子弟都要尊称这位天斗院长为老师。
虽然雪崩心里很清楚,这位神秘莫测的老师一直都只偏爱大哥雪清河。
当年教导自己的时候,也不过是隨口提点几句。
但那股深植在骨子里的敬畏,却从来没有减少过半分。
雪崩永远记得,当年父皇见到这位院长时,也是这般诚惶诚恐的模样。
叶长青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他並没有让雪崩站起来。
“雪崩,你是天斗帝国的皇帝,这天斗城的规矩,你应该是懂的。”
叶长青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落在雪崩身上。
“你不知道这天斗皇家学院的规矩吗?”
“让唐门的人跑来我的学院门口,耀武扬威地强征魂师。”
“这是你的决定?”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犹如几座大山重重压在雪崩的脊背上。
雪崩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急忙抬起头,满脸都是惶恐与焦急。
“老师明鑑啊!”
“这绝非学生的本意!”
雪崩咽了口口水,试图为自己辩解。
“如今武魂帝国的铁骑大军压境,战火已经烧到了天斗帝国的边境。”
“大敌当前,前线的战事吃紧,我们极度缺乏高阶魂师的支援。”
“唐门也是为了帝国的存亡著想,所以才出此下策。”
说到这里,雪崩大著胆子往前跪爬了两步。
“学生恳请老师网开一面!”
“哪怕只是让学院里那些已经毕业的精英魂师去支援战场也好啊!”
听完雪崩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叶长青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年我教导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蠢得有些不可救药。”
“只可惜你那个老爹眼瞎,非要把这皇位传给你。”
叶长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以为你现在是这天斗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
“你不过就是唐三手里提著线的一个傀儡罢了。”
“唐三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
叶长青的话犹如一把把尖刀,直直捅破了雪崩心里最后的那点自尊。
雪崩张了张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叶长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自从唐三成了海神传人,在这天斗城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早就不是他这个皇帝了。
叶长青懒得再去看雪崩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
他那悠閒永生的目光越过窗户,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算了,我也懒得和你多言。”
“滚回去当你的傀儡皇帝。”
叶长青的声音十分平淡,却透著一股定人生死的绝对威压。
“这天斗皇家学院,是我叶长青的地方。”
“你给我听清楚了。”
“別来插手学院的任何事情。”
“如果你或者那个唐门,再敢有下一次来这里放肆。”
叶长青收回目光,静静注视著地上的雪崩。
“我就直接废了你,让你妹妹雪珂登基称帝。”
“这天斗的皇位,谁坐都是一样。”
这句话一出,雪崩整个人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他毫不怀疑这位神秘院长的话。
只要叶长青想,隨时都能让他这个皇帝从人间蒸发。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雪崩的心臟。
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学生……学生遵命!”
“学生绝对不敢再犯了!”
雪崩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此时的学院大门外。
独孤雁和叶泠泠已经站在了一旁。
地上的马红俊早就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葫芦,除了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整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雪崩衝出大门,看著地上惨不忍睹的马红俊,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强行替这个死胖子出头。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变成废人的,恐怕还要多他一个天斗皇帝。
雪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招呼身后的皇家禁卫。
“快!把马副门主抬上马车!”
“动作轻点!別让他死了!”
雪崩那连滚带爬的狼狈身影刚刚消失在小道尽头,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伴隨著清脆的娇斥,校长室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独孤雁气鼓鼓地大步走了进来。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余怒未消的火焰,修长笔直的双腿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叶泠泠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捏著一块丝帕,精致柔弱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忧与侷促。
“老师!”
独孤雁走到叶长青的书桌前,双手猛地往桌面上一撑。
“那个叫马红俊的傢伙,简直囂张到了极点。”
“拿著一块破令牌,带著几个人,就敢跑到我们天斗皇家学院的大门口来强行抓人!”
“他以为这天斗城是他唐门开的吗?”
独孤雁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看著独孤雁这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叶长青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
“行了。”
叶长青的声音十分平缓。
听到老师开口,独孤雁这才稍微收敛了几分脾气,乖乖退到了一旁。
叶泠泠此时大著胆子走上前来。
她咬了咬下唇,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老师,雁雁姐刚才下手极重,已经彻底废了那个马红俊的下半身。”
“我检查过他的伤势,经脉尽断,根本没有治癒的可能了。”
叶泠泠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那马红俊可是唐门副门主,更是海神唐三的结拜兄弟。”
“史莱克七怪向来同气连枝,睚眥必报。”
“我们今天把马红俊打成了一个废人,唐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泠泠满脸都是自责与后怕。
“老师,我们会不会给您,给学院惹下天大的麻烦?”
听到叶泠泠的担忧,叶长青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在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