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垃圾还偷了块好电池？”巡逻队员冷笑一声，弯腰將那块电池捡了起来，揣进兜里。
    讥讽的冷笑声中，混杂著小女孩绝望的哭喊声。
    “根据治安管理条例，c区主干道禁止摆烂、乞討。严重影响市容市貌。”带队的铁骑打开面罩，露出一张冷漠的脸，那是某种长期在上层区养尊处优带来的傲慢。
    他厌恶地在小女孩身上擦了擦鞋底的污渍：“再不滚，把你们全都扔进分解炉做燃料。”
    周围的人群有的冷漠，有的拍照，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地低头快走。
    灰死死攥著拳头，那双藏在兜里的手动了动。
    “走了。”
    一只手按在了灰的肩膀上。
    沈林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拉著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就算你现在出手把那两人揍趴下，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个铁骑身上的装甲，你能打穿，但他背后的那座『塔』，你现在碰了就是死。”
    灰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源自本能的衝动被理智压了下去。
    “妈的，早晚有一天……”灰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铁骑，还是在骂这个操蛋的世界。
    沈林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lv.2的权限能让他看见这些人头顶的血条和弱点。
    但就如他所说，要干掉这三个巡逻人员並不难，但难的是接下来產生的“麻烦”。
    以他们现在的力量，绝不可能是铁骑团的对手，更不用说整座黑钢要塞的“制度”了。
    灰不甘的哼了一声，其实他也很清楚，那对小孩和之前的老人一样，能留在这里就有他们的“作用”。
    或许，这就是“代价”。
    但不管怎么说，能留在黑钢要塞总比在废墟生活强，他在废墟生活的那段时间，见到的比这个惨多了。
    ……
    入夜。
    灰拽著沈林去老斑鳩推荐的一家名为“齿轮与酒”的地方，打发时间，顺便扫一扫白天的“晦气”。
    比起c区那些吵闹的重金属俱乐部或者充满顏色交易的洗浴中心，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暗黄色的灯光，復古的黑胶唱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薰，虽然是为了掩盖通风口那股机油味，但效果还算不错。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两杯无论怎么喝都像是勾兑了清洁剂的合成威士忌。
    “这就是c区的夜生活？”
    灰摇晃著酒杯，看著周围那些虽然穿著光鲜，但眼神却依然透著焦虑的客人们，撇了撇嘴：“比起d区那种要把明天都喝进肚子里的疯狂，这里的人看起来……像是带著镣銬在跳舞，束手束脚，一点意思都没有。”
    “至少他们不用担心睡著了被人割了腰子。”沈林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吧檯上方悬掛的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那是黑钢要塞官方的新闻频道。
    “……据方舟集团高塔总部发言人证实，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废土环境，新一轮的【適格者筛选计划】將於下月在第一高塔启动。”
    “本次筛选不限出身，凡是通过基因纯净度测试与序列共鸣测试的公民，皆有机会获得『入塔资格』……”
    画面一转，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神色狂热的科学家正在展示某种幽蓝色的试剂。
    酒吧里的嘈杂声小了下去。
    客人们抬起头，仰望著那个发光的屏幕。那种眼神沈林很熟悉——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楼。
    “入塔资格……”隔壁桌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只要进了塔，就不用在这个移动的大铁棺材里等死了。”
    “哼。”
    灰发出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冷笑，甚至声音有点大。
    但能听出，这是发自內心的不屑。
    “笑什么？”沈林问。
    “笑他们蠢。”灰压低声音，把玩著手中的杯垫。
    “筛选计划年年有，但你知道这几年黑钢送上去多少人吗？几千个。回来的呢？一个没有。”
    灰指了指屏幕下方的滚动条新闻——【据监测，序列058生命体徵平稳，航线正常，请居民放心……】
    “看著没？生命平稳？航线正常？”
    灰嗤笑道：“昨天那个收垃圾的都告诉我，d区的散热管正在发烫，那是引擎超负荷的表现。而且你要是带个指南针就会发现，我们在往『灰烬海』的高辐射区偏航。”
    “上面在撒谎，为了让这群绵羊安心地在船舱里產毛。”
    沈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进入黑钢要塞前，他的【观测】就发现了这里的隱患。
    【策划师笔记】皮归皮，但给出的信息一般都很准確。
    如果黑钢要塞真的正在驶向高危区域，那铁骑团的紧急扩编，所谓的高塔选拔，可能都只是为了掩盖一场即將到来的动盪。
    正在沈林思索间，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打破了酒吧里的安寧。
    “这就是你们对待vip的態度？老子在d区砍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酒吧另一头，几个穿著花哨皮夹克、留著五顏六色的鸡冠头，手臂上满是廉价纹身的壮汉正在拍著桌子。
    看装束，是典型的d区帮派分子，估计是最近搞到了一点钱，跑到c区来装大爷。
    一个穿著黑白制服的女招待被推搡著，手中的托盘翻了，酒液泼了一地，飞溅的液体甚至甩到了灰的战术夹克上。
    “抱……抱歉先生……”女招待嚇得发抖，不停鞠躬。
    “道歉有用要规矩干什么？”
    领头的那个纹身光头狞笑著，一只机械义手狠狠抓向女招待的手腕：“陪哥几个喝一杯，这事儿就算了。否则……我要让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你弄湿的地方，都给我舔乾净。”
    c区的治安虽然比d区好，但在这些角落里，帮派的威慑力依然存在。周围的客人们纷纷低头，生怕惹火上身。
    沈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他很好奇，像这种“衝突”，算在c区的“安全协议”管辖范围中吗？
    灰似乎看出了沈林的疑虑，撇了撇嘴：“你不会想看到天花板降下一道雷劈他吧？他们又没动刀动枪，並且没有杀人的趋向，『安全协议』管不到的。还得……我出手。”
    “干不死铁骑团，还捏不死你们几只臭虫了？”
    灰正打算起身。
    “別动。”
    一只手按在了灰的手背上。
    沈林的声音冷静且平稳：“別忘了这是c区。你想把铁骑团招来，查我们的身份卡？”
    灰瞬间哑火。
    “但我看不惯他们！”
    “简单。让我来处理。正好……试个新玩具。”
    沈林给了灰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