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铭看向李思韵，平心而论，自己的飞刀功力也就刚入门。
    和她这种专精暗器的武者来说，完全不够看。
    然而不等他客气两句，李思韵却饶有兴致地说道：
    “夏学长，为何你的飞刀飞行的弧线能在空中划出s型？是否有什么特別的窍门呢？”
    虽说二人年龄相仿，但是夏铭境界超过了李思韵，叫上一声学长也不新鲜。
    坏了。
    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对於其他围观者来说，夏铭的飞刀极快，基本就是出手，咻~命中。
    根本没有注意它空中滑行的轨跡。
    但是对於暗器高手李思韵来说，其眼力远在普通人之上。
    此话刚一出口，李思韵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这肯定是夏铭的绝活，两人无牵无连，人家凭什么告知你。
    隨后李思韵抱歉道：“不好意思，夏学长，我只是……自己在飞刀的操作上似乎遇到了瓶颈。”
    “虽说精度上勉强够看，但是在速度和弧度上却难以突破，不知……”
    “夏学长能否指点一二。”
    夏铭听后眼神一亮，“指点？”
    “可以啊。“
    “那李同学能否讲述下你现在的运力技巧，最好能演练一次你压箱底的绝招，这样我才能知晓你还有哪些可进步的空间。”
    夏铭算盘珠子都要打到脸上了，但李思韵却没有察觉，只当夏铭是真心在指点她。
    李思韵当即抱拳，诚心道过谢，隨后右手探入腰间皮囊，三根手指捻出一柄薄刃飞刀，刀身仅两寸有余，刃口泛著幽蓝寒光。
    她將飞刀平托於掌心，拇指轻按刀脊，解释道：“我自幼跟我爸练习飞刀。”
    “我家这一脉飞刀，讲究的是以丝代线，名为『五结凝丝』。
    常人运使飞刀，內力灌注手臂，经腕、掌、指三层关节，最后在脱手瞬间爆发。
    这是对的，也是最基础的。”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我的练法不同，我从练刀第一天起，我爸就不让我用整条手臂发力。”
    夏铭眉梢微动。
    “他让我把內力凝成一根丝。”
    李思韵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拢，从右肩肩井穴开始，沿著手臂內侧缓缓下划，依次点过曲池、列缺、太渊，最后停在拇指末节的少商穴上。
    “肩井是丝头，曲池是第一个结，列缺是第二个，太渊是第三个，少商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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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点一处，指尖便有极细微的內力波动透出。
    “飞刀脱手前，內力丝线要依次通过这五个穴位。每过一个结，丝的绞劲就拧紧一分，传到刀身的力量就多一层旋转。”
    夏铭听懂了。
    普通飞刀发力，是整条手臂肌肉群协同收缩，力量倒是大，却是散的。
    就像一个莽夫挥拳。
    而武者也就顶多在手腕释放了一点內力或真气，提升了一点力度，没有质的变化。
    而李思韵这个“五结凝丝”的法门，是把力量分成五个节点依次传递，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次独立的加速和调向。
    就像是一条鞭子甩出去，鞭梢的速度和角度在每一节鞭骨上都可以微调。
    “恩，不错，和我的运气法门如出一辙，还有么？”
    夏铭追问道。
    李思韵抿了抿唇，似乎在想如何好的表述出来。
    “五结凝丝只是发力的架子，真正让飞刀在空中听话的，是內力丝线脱手之后的那一段。”
    她翻转手腕，让飞刀的刀刃对准走廊外的夜空，“夏学长，你有没有试过在飞刀脱手的最后一瞬，用指尖的內力在刀柄末端弹一下？”
    夏铭一怔，但隨宛如老师傅般点点头：“自然如此。”
    李思韵闻后反而不好意思了，人家那么强的飞刀功力，自己会的他肯定也会。
    隨后在夏铭的暗示下，李思韵又讲述了自己平日里是如何练习自己眼力的。
    不过夏铭却是学不来，那需要从小开始练。
    但也没啥，自己能通过精神力看到更远的地方，还白嫖了一套飞刀运劲技巧。
    不亏。
    现在夏铭在想待会拿什么去指点李思韵。
    理论讲完，李思韵开始准备实操。
    “夏学长，请看好了。”
    李思韵周身气息骤然收敛。
    隨后飞刀脱手。
    没有任何破空声。
    夏铭的目光死死追著那柄薄刃。
    刀身自转的速度极快，快到刃面反射的光芒连成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轮。
    但它的整体飞行轨跡却是平滑的。
    一条乾净利落的弧线，从走廊栏杆上方，绕过立柱，然后刀身微微一横，整柄飞刀斜斜地切入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篤。”
    声音轻得像手指敲在桌面上。
    飞刀整个钉入树干。
    夏铭双手撑在栏杆上，盯著那柄嵌在树皮缝隙中的飞刀，沉默了很久。
    这一刀的速度，只比他念力加持下慢了0.2秒左右。
    若是自己完全掌握了，那速度和威力將会得到巨大增幅。
    而且对面在没有驱使念力的情况下，只靠纯粹的技巧，居然可以绕过立柱后命中目標。
    “这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
    李思韵收回手臂，“速度比夏学长差了不少，弧线也还算平滑，但我只能让它画出一条弧线，控制不了它在弧线上再变向。”
    她转过头，目光认真地望向夏铭。
    “所以我看到夏学长那一刀的时候，是真的被惊到了。”
    “不仅命中目標，而且速度极快，甚至还能拐弯之后再拐回来。”
    “我想学的，就是这个。”
    李思韵一脸求学若渴的表情看向夏铭。
    夏铭此刻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出来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也是丝毫不慌，遇到问题先甩锅给境界，反正李思韵这两年估计还到不了玄阶。
    “嗐，其实技巧都大差不差，等你到了玄阶之后，掌握了真气的催动方式，出手的振幅以及初速度足够快，也能完成。”
    他知道一句话还是太敷衍了。
    於是补充道：“其实我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你刚才也看了，我射了三次也就成功过一次。”
    “接下来我在你面前近距离演示一遍，你可以重点用心去体会，有些东西，只可意会，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
    李思韵连忙点头，这她当然知道。
    一些高深的武功，文字只是一部分，武学灵蕴才是真正的诀窍。
    很多东西，是无法用言语精准表述的，需要领悟。
    隨后夏铭当著李思韵的面，又使出了三发飞刀。
    一次未命中，两次命中。
    速度和弧线都堪称完美！
    『应该可以交差了吧。』
    夏铭发现李思韵还在沉浸，似乎在品味刚才夏铭的技巧。
    虽然自己现在体內没有真气，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法提前预习。
    突然，李思韵惊叫道：“我知道了，夏学长？”
    “啊？你知道什么了？”
    李思韵一脸激动道：“我感觉刚才夏学长的飞刀之中，就好像……好像自己有了意识，能够自主地控制方向。”
    “这应该夏学长刚才说的真气的妙用吧。”
    夏铭：……
    ber~
    『到底你是法神还是我是法神？这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