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自人类联邦中枢,前往『明珠港』执行公务,並非有意闯入你的领地。我们並无恶意,可否让开道路?”
她知道和兽人讲道理多半没用,但总得试试,儘量避免不必要的衝突,他们时间宝贵,经不起耽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折损人手。
“联邦?中枢?公务?”刀面獠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他身边的兽人小子们也跟著一起鬨笑,“哇哈哈哈!俺才不管你们什么公务!俺只知道,你们人类的车看著挺结实,肯定能拆下来不少好零件!而且……”
他黄色的眼珠子在基罗兰和墨菲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在墨菲身上停留更久,似乎感受到了对方体內涌动的灵能和不俗的气势,战意开始升腾。
“你们看起来……比那些普通的人类豆芽菜要劲道一点?尤其是你,拿刀的小子!”
他巨斧指向墨菲,瓮声瓮气地挑衅:“来!跟俺打一架!让俺看看,现在的人类里,还有没有像『之前那个人类』那样的好对手!”
“『之前那个人类』?”墨菲眼神一凝。
“对!一个用弓箭,后来又用刀,还用拳头把俺揍得很waaaaagh的人类!”刀面獠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回味和……敬意?
“他很强!非常waaaagh!是俺遇到过最waaaagh的人类!你……”
他打量著墨菲,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明显的失望和轻蔑,“你看起来……差远了。不过也算是老子最近遇到最强的了,来,打一架!”
这毫不掩饰的评价让墨菲心头火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白厄大人。
自己確实远不如大人,这是事实。
但被一个兽人如此轻视,尤其是当著他要保护的基罗兰和眾多部下的面,还是让他感到屈辱。
最重要的是……自己永远比不上白厄大人么?
“打不打?不打就让开,把车和东西留下,俺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们这些豆芽菜滚蛋!”刀面獠不耐烦地晃了晃巨斧。
墨菲垂著脑袋,肩膀微颤。
“墨菲……”基罗兰通过灵能低语低声提醒,“不要衝动。我们任务在身,不宜缠斗。想办法突围,或者……尝试谈判付出一些代价。”
她知道墨菲的好胜心,但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迎著那些充满挑衅和蔑视的眼神,听著周围兽人小子们越来越响的起鬨怪叫,一股热血渐渐涌上头顶。
他不仅是眼下这支队伍的护卫者,更是註定要取代白厄的人类最强者!
如果在这里退缩,自己往后又怎能追上直至超越那个全人类眼中的救世主?
“我接受你的挑战,刀面獠。”墨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冰冷而坚定,“一对一。我贏了,你们让路;我输了……”
他顿了顿,“任你处置,但放我的同伴离开。”
“墨菲!”基罗兰急了。
“哈哈哈!有意思!”刀面獠兴奋地咆哮起来,“就喜欢你这种有点胆气的小豆芽!好!就一对一!让俺看看,现在的人类除了那个怪物,还有没有能打的!”
谈判破裂,战斗不可避免。
基罗兰知道无法再劝阻,只能咬牙下令:“所有人,保持警戒,准备接应墨菲队长!”
墨菲深吸一口气,从车顶一跃而下,手持闪烁著灵能微光的战刀,走向车队与兽人之间的空地。
刀面獠也从他那夸张的战车上跳下,提著巨斧,迈著沉重的步伐走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两人在相距二十米处站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乎在目光接触的瞬间,战斗爆发!
“waaaaaagh!”刀面獠率先发动攻击,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惊人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向墨菲,巨斧带著悽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简单、粗暴、但力量恐怖!
墨菲不敢硬接,灵能灌注双腿,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同时手中战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斩向刀面獠的肋下。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远不如对方,必须依靠速度、灵巧和灵能的加持。
“鐺!”刀面獠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巨斧不可思议地中途变向,用斧面格开了墨菲的斩击。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墨菲感到手臂一阵发麻,心中凛然:
这兽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果然恐怖!
可此等程度的巨力,曾经依旧是他的手下败將?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压制。
刀面獠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巨斧挥舞得泼水不进,势大力沉的攻击逼迫墨菲不断闪避、格挡,险象环生。
墨菲的灵能刀法精妙,偶尔能抓住空隙在刀面獠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但对於皮糙肉厚、恢復力惊人的兽人战爭boss来说,这些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相反,刀面獠的攻击哪怕只是擦到边,也足以让墨菲气血翻腾。
“太慢!太软!”刀面獠一边攻击,一边还能发出不满的咆哮,“你就这点本事吗?比『之前那个人类』差太多了!他可是能用刀跟俺对砍,用拳头把俺揍飞的!”
每次听到这种评价,墨菲心中的焦躁和不服就更增一分。
他拼尽全力,將灵能催发到极致,甚至动用了一些压箱底的秘技,刀光变得更加迅疾凌厉,偶尔能逼退刀面獠半步。
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差不多了,没意思。”刀面獠似乎玩腻了,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中,巨斧上猛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墨菲的战刀被震得高高盪起,中门大开!
“砰!”刀面獠一脚踹在墨菲的胸口,將他如同断线风箏般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辆越野车的侧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墨菲!”基罗兰惊呼,就要衝过去。
“別动!”墨菲挣扎著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仍用战刀支撑著身体,挡在车队前面,眼神死死盯著刀面獠。
刀面獠扛著巨斧,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俯视著狼狈的墨菲,摇了摇头:“你,不行。比『之前那个人类』差得太远了。他打俺,俺没脾气。你打俺,是挠痒痒。”
他伸出粗大的绿色手指,点了点墨菲,“不过,你还算有点胆子,没直接尿裤子。俺今天心情还行,不想杀你这样的小东西。回去再练练,下次再遇到,俺不会再留情。”
他转过身,对著周围的兽人小子们挥了挥手:“小的们!这些人类的破车和破烂,俺看不上了!走吧!去找更大的乐子!”
兽人小子们虽然有些疑惑老大为什么不抢东西了,但老大的命令就是一切,他们立刻发出乱七八糟的应和声,跳上各自的载具。
刀面獠跳回自己的战车,最后看了一眼勉强站立的墨菲和满脸焦急的基罗兰,咧嘴一笑:“告诉『之前那个人类』,俺刀面獠又变强了!等他回来,俺还要找他打!到时候,俺一定会贏他!”
“waaaaaagh!”
伴隨著震天的战吼和引擎的疯狂轰鸣,绿色的兽人车队如同来时一样,捲起漫天尘土,呼啸著远去。
他们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岩柱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轮胎印和空气中瀰漫的燃油与兽人特有的体臭味。
荒野重归寂静,只剩下人类车队眾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沉默。
基罗兰第一时间衝到墨菲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她的灵能迅速探入墨菲体內,检查伤势。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內臟受到震盪,灵能也有些紊乱,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我……没事。”墨菲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深深的挫败感。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被对方评价为远不如白厄,甚至对方都懒得下杀手,仿佛只是隨手打发了一个不够格的挑战者。
这种屈辱,比受伤更让他难受。
“先治疗。”基罗兰对赶过来的隨队医疗兵吩咐道,然后看向墨菲,语气复杂,“你不该衝动的。我们的任务是爭取其他城市,不是在这里和兽人爭勇斗狠。”
墨菲低下头,拳头紧握:“我知道……但……”
“我明白。”基罗兰嘆了口气,看著兽人离去的方向,“那个兽人……对大人的態度有些奇怪。”
可能是对强者的敬意?或者对胜负的执著?
他说等大人回来,还要挑战。
看来大人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或许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这个强大的兽人战爭boss,似乎只认白厄大人作为唯一的对手,对包括他们在內的其他人类兴趣不大,甚至有些看不上……同时也懒得杀。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基罗兰收回目光,神情更加坚定,“墨菲,好好养伤。这次的事情也提醒我们,外部威胁不仅来自地下和高维,这些兽人……如果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者它们自己突然发疯,同样是巨大的隱患。我们必须儘快整合力量。等你伤势稳定,我们立刻出发去『明珠港』。”
墨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方的眼神中,除了挫败,更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火焰。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守护,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这些所有欺辱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处理完墨菲的伤势,车队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向著“明珠港”的方向前进。
路途上,墨菲大多时间都在越野车的后座闭目调息。
基罗兰则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梳理著与“明珠港”各方势力可能交锋的重点。
她知道,与商团议会打交道,远比与奥托·铁砧那样的军事强人更加复杂,需要更多的耐心、智慧和……谈判筹码。
几天后,车队抵达“明珠港”。
与“铁砧城”的冷硬工业风不同,这座城市充满了海港的喧囂与活力。
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港口,来自不同城市的商队旗帜飘扬,街道上店铺林立,人流如织,空气中混合著海腥味、香料味和机油味。
繁荣之下,也透露著一丝浮躁与对中枢权威的疏离感。
基罗兰一行人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公开的波澜,但暗中的关注绝不会少。
她们被安排在一处由议会指定的、位置尚可但绝谈不上核心的接待庄园。
出面接待的是一位名叫“伊森”的议会资深议员,態度彬彬有礼,言辞圆滑周到,但始终保持著一种职业化的距离感。
“基罗兰大统领能亲临明珠港,是我们的荣幸。”伊森议员微笑著说道,“议会对此非常重视。不过,您也知道,明珠港的决策流程比较……民主。我们需要时间召集各位议员和主要的商会代表,就您提出的合作事宜进行充分的討论。在此期间,您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领略一下我们港口的风光。”
基罗兰明白,这是对方惯用的拖延战术,用所谓的程序来消耗她的时间和耐心,同时观察形势,待价而沽。
她知道不能急,点头应下:“理解。我们也希望与明珠港的朋友们进行深入、坦诚的交流。不过,伊森议员,时间对於我们所有人来说都非常宝贵。地下的威胁不会等待我们的会议结束,高维的低语也从未停止。希望议会能儘快安排。”
“当然,当然。”伊森议员笑容不变,“我们会儘快。”
接下来的两天,基罗兰和墨菲在有限的范围內活动,试图接触一些相对中立或对联邦中枢抱有善意的商团和民间人士,了解明珠港內部更真实的声音。
她们发现,这里的確派系林立,既有希望藉助中枢力量稳定商路、获取先进技术的务实派,也有担心中枢干涉会损害其自治权和商业利益的保守派,更有野心勃勃、试图利用当前混乱局面攫取更大权力甚至想藉机独立的激进派。
流言在这里传播得尤其迅速,“白厄已死”、“中枢自顾不暇”等论调颇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