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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谋划
    高府第六进,书房。
    两名护院见高允珩进来,恭敬地为他拉开房门。
    高允珩略一頷首,大步迈入。
    书房內,檀香若有若无。
    紫檀书案后,高家家主高伯彦正执笔习字。
    见高允珩入內,他眼皮未抬,只淡淡说道:“办妥了?”
    “嗯。”高允珩姿態恭谨,上前半步道:“早上谢玄朗亲自过来一趟,可是人选已定下了?”
    “刚定下。”高伯彦年过四十,乌髮浓密,麵皮红润,不见丝毫衰態,他一边运笔一边说道:“谢家家主早年因为走火入魔,留下了顽疾,每年必要寻那气血中蕴有『真阳』者入药调理。而气血中蕴有真阳者本就不多,能有三阳者更是凤毛麟角,他们得了风声,自然要亲自来验看一遍才放心。”
    高允珩沉吟片刻说道:“听闻谢家此前已从別处寻得了一具合適的『人材』?”
    “嗯,途中死了。”高伯彦摆摆手,对这事不欲多谈:“此事不必深究,做好我们分內之事即可。这些年来我们为谢家办的差事,他们都看在眼里。此番朝廷特地从我高家徵辟一人入仕,也是他们背后使力。你们兄弟几个年纪也到了,该为家族,为自己谋前程了。你好生准备,明天便启程赴京。记住,到了京都后,修为万不可落下。”
    高允珩肃然说道:“父亲放心,到了京都之后孩儿绝不鬆懈,一定刻苦修行,必求早日突破龙象境,不负家族栽培。”
    “选中的那个僕役,底细都查清了?没有后患吧?”
    “是从眾僕役中仔细筛选的。资质尚可,身世清白。前年丧父后母亲改嫁,如今家中只剩他孤身一人。也是前年,才入府做了粗使僕役。”
    “姓什么?”
    “陈。”
    “哦,陈家式微很久了,没听说出过什么人物,倒是合適。”高伯彦语气转冷,叮嘱道:“谢家以人材入药的事,知情者寥寥,此事必须滴水不漏,绝不可留下任何后患,以免把好事变成祸事。”
    高允珩胸有成竹道:“爹放心。我们对外一直以『选拔练武苗子』为由头,选拔过程中还特意混入了数个资质普通的少年用以掩人耳目,绝无人能知晓其中隱秘。
    这段时间,我让他服食血参丹,辅以培元功激发他气血中的一点真阳。此法本身对武道修为就有增益。即便是哪个见多识广的武者来了,也未必能看出端倪,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天大的造化。更何况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僕役?
    眼下时机成熟,他体內的真阳已成功被引动,我已经安排张铁衣几日后交接给谢家。知晓此事的,不过父亲,我,张铁衣等寥寥数人。”
    “嗯。”高伯彦终於搁下了笔,拿起写好的字帖,仔细端详。
    那是一张不过两尺见方的宣纸,上面只写了一个“药”字。
    他盯著那个字看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张铁衣这些年办事也算兢兢业业,颇有功劳。他上次提及想让我们引荐他进学台,谋个官身定个门第,你到京都后自行定夺吧。”
    “是。”高允珩应下,旋即想起一事,斟酌著语气悄然提到:“对了,父亲。巧娘这些年也为家里做了不少事。”
    他略作停顿,留意著父亲的脸色。
    高伯彦却恍若未闻,目光依旧凝在字帖的那个“药”字上,毫无表示。
    高允珩心下明了,便不再多言,將替巧娘爭取庶女名分的念头压了下去。
    ……
    这两天,张铁衣始终未曾现身。
    对於陈野来说,倒是给了他足够喘息的时间。
    他反覆思量,如果想要破局,在这院子里动手是最合適的。
    一来,他已经在这儿住了八九日,对院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早已瞭然於心。
    二来,张铁衣每次都是独自前来,从未携带过人手。
    只要能在院內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张铁衣,那么他至少有半个时辰以上的安全空档,方便脱身。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张铁衣对他戒备心不重。
    在那光头大汉的眼里,他只是一个被圈养待宰的羔羊,一个连脱胎都未曾踏入的卑微僕役而已。
    倘若他被带出院子,那就不同了。
    在押送途中动手,虽然可以利用更多变数,但届时张铁衣必定全神戒备,加上他地形不熟,同行人数不明。
    以自己这刚刚突破,仅有一次脱胎的实力,在陌生的环境中同时对付多个人,风险实在太高。
    若是等到与谢家交接时再动手,那更是下下之策。
    进入谢家的地盘,他要面对的,可就绝非一个张铁衣了。
    谢家乃是大景国二品高门,是除了皇亲国戚外的顶级豪族,族里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哪怕他当场爆发出龙象境的实力,估计也难以全身而退。
    综合考量,在这小院中动手,才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地点確定下来,陈野便开始反覆推演每个动手的细节,提前开始在院內做布置。
    做完所有的布置以后,剩下的也只有临场应变,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十一天。
    天刚蒙蒙亮。
    陈野站在井边提水洗漱。
    井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
    他站在井沿边,抬头看了看院子上那片四方方的天空。
    青灰色,还没亮透。
    是个好天气。
    他一如往常的练功,等候。
    终於。
    几日未见的张铁衣进了院子。
    张铁衣推门入院时候,看到了陈野正对著院门站桩,桩架沉稳,像是等著他来检验。
    张铁衣已经习以为常。
    他在高家当了十来年的护院,押过不止一批“人材”。
    这些人都跟眼前这位一样,刻苦上进,儘可能地表现。
    毕竟这是能鲤鱼跃龙门、改换命运的机会。
    换作是他,在面对谢家这等庞然大物时,都不免心潮澎湃,渴望能得其青眼,以求攀附。
    更何况是陈野这般见识短浅的粗使僕役。
    得了这般造化,便如同稚子怀抱赤金行於闹市,只能任人摆布。
    张铁衣不再多想,径直走到陈野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