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侧躺在床上,丹田处的关元、气海、石门三穴有三粒金光从皮肉里透出,比今早更加明亮,宛如星辰一般璀璨,流转著莹莹光辉。
一股磅礴的生机自丹田轰然爆发,如同烧融的铁水奔涌而出,冲刷著每一寸筋骨血肉。
剧痛骤来,他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股浊气。
“噗!”
那股浊气离体之后,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气链,疾射向窗纸。
窗纸震动,簌簌微尘隨之飘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野也不由一怔。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待那剥皮抽髓般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陈野才得以抬头,大口喘息。
他平復呼吸,低头看向丹田。
三点星光已经消弭,沉入皮下深处,不再明亮。
但体內那股新生的洪流並未平息,仍在全身各处的脉络里一圈圈的奔涌,像是一头活物在衝撞游走。
比今早更盛。
过了片刻之后,陈野缓缓收回目光。
此刻,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感知里陡然变得清晰。
他能听到院墙外夜虫爬过瓦片的沙沙声,能闻到厨房泔水桶里的药渣味。
白天尚且粗糙的手背,此刻也是青筋盘虬如老树根须,好似焕发了新生。
稍一运劲,皮肤表面便浮起一层金灰色的角质。
陈野屈指弹向桌角,咚地一声闷响,硬木桌角竟直接崩飞了一块,木屑纷扬落在了床铺上。
【姓名:陈野】
【当前武学:培元功(圆满)】
【境界:脱胎(一)】
【可典当寿命,获取对应的修为进度】
【典当后,想要赎回寿命需付出双倍代价,仅限天分、运气、財富可用】
【当前剩余寿命:一年两个月零九天。】
此时,陈野的耳边迴荡著擂鼓般的声响,那是心臟跳动时泵出血液发出的动静。
强健,有力。
“这就是脱胎境吗?”
脱胎脱胎,顾名思义,就是脱胎换骨。
迈过这一步,才是真真正正的武者。
他记得张铁衣是脱胎两次,手上染过血,实战经验必然碾压他。
眼下他唯一的优势,是对方还不知道他已经完成脱胎。
利用这点,或者能博出一线生机来。
另外,稍显遗憾的是,境界的提升並没有带来寿命的增长。
以后想要增加寿命,还是要想其他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视线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提醒。
【培元功已臻圆满】
【解锁隱藏招数:培元功·破阵式】
【该功法为培元功隱藏招数,消耗七天寿命即可掌握】
“隱藏招数?”
看到这一幕,陈野微微一愣,隨后脸上露出难以自持的惊喜。
他就知道。
高家教给他的培元功果然不全。
这套功法不止是熬炼气血,还有一些运力的招式。
高家自始至终也都没打算教他。
毕竟一个“人材”而已,不需要知道太多。
眼下他刚脱胎一次,只是气力上出现了一些变化,对於搏杀方面是一窍不通。
即便是占据了先机,对上张铁衣那般老练的对手,心中依旧没底。
这典当系统解锁的隱藏招数,正好是雪中送炭。
他没有多犹豫。
七天而已,和已经花出去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典当,七天寿命。”
【扣除七天寿命,提供隱藏招数,培元功·破阵式。】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好像度过了漫长岁月。
许多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短短数息后,他才恢復了清明。
陈野诧异地伸出手,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老练,仿佛练了很多年的触感。
一连串的招数和心法,不知何时在他脑子里已经变得滚瓜烂熟。
甚至连出招时的呼吸配合、劲力运转,都已经瞭然於胸了。
【当前剩余寿命:一年两个月零两天。】
陈野翻身下床,瞬间有种跃跃欲试的衝动,宛如孩童得了新奇的玩具,想要立刻试手。
然而屋子只有两丈见方,根本施展不开。
陈野略一沉吟,把崩飞的那块木屑从床铺上一一捡起来,逐一捏在指间碾碎,感受身体的发力方式。
细碎的木粉不断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不多时,陈野才心满意足地吹灭了油灯。
次日。
陈野比平日醒得更早一些。
他如往常一般提水洗漱,而后立於院中站桩。
院墙下有块閒置的石磨盘,无人搭理。
陈野走过去,双臂一揽,將这个两百多斤的磨盘从容地抱了起来。
他稳稳託了片刻,一声不响地轻轻放回了原处。
『脱胎一次,力气有了很大的增长,至少有了两百斤的膂力。若在古代,足可以扛大纛。』
仅仅是脱胎一次的武者就有这种程度,陈野难以想像,桥海那样的先天武者又该是何等的威严。
陈野走回院子中央,缓缓崩紧双臂肌肉,继而运劲到双腿。
破阵式的要领在於调集全身气力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爆发。
一个普通人若是能做到,也能打出远超常人的一拳。
陈野闭上双眼,在脑子里把张铁衣的身形放了进去。
身高两米,臂长两尺,惯用右手。
陈野的双脚在青砖地上碾过半圈,身体如旋转的陀螺骤然一旋。
右拳破风而出。
啪!
破风有声,隱带呼啸。
这一拳打的是对方失去平衡后的空档。
紧接著第二拳,打的是对方本能后抬时的膝盖。
然后第三拳,第四拳……
破阵式总共就那么几招,他反覆练习。
接连试了几次,陈野对自身力道已有了清晰的把握。
天色大明。
高巧娘也已经起身,见陈野还在站桩,便端著木盘走了出来。
“今天的药。”
陈野瞧了一眼,没有让她为难。
他接过丹药含入口中,並没有吞咽。
待高巧娘转身后,他便不著痕跡地吐在地上,脚尖一拨,踢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然后重新摆开了桩架。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年零两个月零一天。
每一天都很宝贵。
今日张铁衣没来,也就没了人监督,他断然不会把寿命白白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